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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我沒有嗎?”曾梅花六歲的大女兒,見外婆拿著衣服給妹妹,自己卻沒有,就仰著小臉蛋問。
“就只有青丫有嗎?也沒有我的?”曾梅花聽說父母的衣服是三哥置辦的,心里暗喜,以為肯定會有自己一套呢。
“這是文芳那丫頭拿來的,其他孩子只有一雙鞋子,大人是兩雙襪子,你家是一套衣服。”曾老太太解釋著,心里有些忐忑,怕女兒會鬧起來。
婆婆年前生了一場病,曾梅花就一直在家里忙,沒時間回娘家,對曾家如今的狀況也不了解,所以心里雖然不舒暢,倒沒說什么。可是,如今,見到三哥一家子打扮得如此光鮮,心里就尤其不痛快了。
“三哥賺了錢就忘了妹妹了,看,一家人都穿上新衣服了!”曾梅花酸溜溜的話,讓曾國生的笑意凝著臉上,有些尷尬。
“哪有賺什么錢?就賺了一家人的衣服。”曾國生聲音很輕,有些理不直氣不壯。
曾文芳知道父親的個性,父親對一向疼愛的妹妹有些心軟了吧?她打量了一會小姑,笑道:“小姑,難道你穿的不是新衣服?紅色燈心絨,那可是這幾年特別時興的面料。是姑父給你買的吧?”
“嗯,就是你姑父買的。”曾梅花想起丈夫為了感謝她照顧生病的婆婆,早早就給她買了新衣服,心里無比自豪。
“姑父對小姑真好!”曾文芳一臉羨慕,然后又感慨道:“是啊,誰不是賺了錢就給一家老小買新衣服呢?幸虧去年我爸也賺了點錢,要不,我們一家子就沒有新衣服穿了。”
曾梅花要出口的話卡在喉嚨里,她聽出來了,這臭丫頭話里話外的意思,三哥的“一家老小”當然不包括她這個嫁出去的小妹。
“文秀姐,今天沒出去玩嗎?”曾文芳見曾文秀從上房那邊走下來,懶得理這位找碴的小姑,遠遠的就朝曾文秀打招呼。
曾國生夫妻倆也急忙挑著回禮進了房。曾文秀走過來,見小姑臉色暗沉,料到她這次沒能在三叔一家人面前撈到好處,心里也不由詫異。這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小姑在曾家三兄弟面前,可是無往不利的,今天栽了,是栽在面前這個堂妹手里了吧?
曾文秀想,她果然沒有看錯。這位堂妹果真不一樣了,就連小姑也在她手里討不到便宜。
“文芳,從你外婆家回來了?”曾文秀圓臉上綻開了笑容,文峰他們呢?沒回嗎?
“回了,剛回來,還沒進門呢,又跑出去玩了吧。”曾文芳回頭看,哪還有弟妹的影子,料到他們肯定又找村里的小伙伴玩去了,就笑道。
曾文秀看了看天色,道:“天色還早,今天大家伙也不用換大衣,不用到河邊洗衣服。我們出去走走?我年廿五就回來了,可是,都沒見你得空。我們姐妹好久沒聊過了。”
曾文芳知道這位堂姐對自己很好奇。算起來,這位大堂姐也是聰慧勢利之人。上一世,曾文秀本來處了個對象,但后來因為曾文芳嫁入葉家,就與對方分了手,纏著爺爺,要葉家一并安排她的工作。
后來,葉家安排她在彭山鎮水電站上班,她倒是好本事,工作積極、追求上進,入了黨,還嫁給了站長的兒子。再后來,調入縣水利局,還成為工會的婦女干部。
只是沾了曾文芳嫁入葉家的光,人家卻過得順風順水,美滿幸福。相比一上世的曾文芳的遭遇,那算是天堂了,曾文芳不怪這位堂姐,并且還挺佩服這位善于鉆營的大堂姐。畢竟,人家是利用既有資源,并沒有推波助瀾。上一世,也怪自己太笨,有資源不會利用,一手好牌打成爛牌。如果嫁入葉家的是大堂姐,或許,結果會不一樣呢。
“走吧,我們去河堤那兒走走。”曾文秀拉著曾文芳的手,朝村外的河堤走去,她們倆都知道,小姑的臉色一定會更加難看。
倆人快步走出四五十米,才放緩了腳步。曾文秀回頭打量身旁的堂妹,道:“文芳長得真高,都與姐姐一樣高了。對了,聽說你上了初中,成績很好。是打算考中師還是中專?”
曾文芳不想跟曾家人深談這個問題,如今才初一,離中招考還遠著呢,沒必要這么早就弄出一些不必要的風波,如今最重要的是賺錢,改變一家人的生活狀況。
因此,她笑著回道:“文秀姐,現在才初一呢,誰知道能不能考上?”
曾文秀想了想,也笑了:“也對,這才初一呢。不過,這問題你還是要多想想,有目標成績會提高更快。以前,姐不懂事,不肯上學,如今在外面打工,工資不高,吃的住的都不好,上班的時間又長。跟那些有文化的人真沒法比,我有個同學上了高中,還沒讀完高二,聽說就被請到梅嶺小學做代課老師了。工資雖然不高,但工作比起打工卻體面得多。”
曾文芳沒想到堂姐會說出這番話來,對生活有感悟、對工作有追求,才能想辦法改變自己原有的際遇吧。
“文秀姐,如今很多人都在上夜大或者自學考試,你也可以邊上班邊學習。”曾文芳覺得自己這一世不會再嫁入葉家,這位大堂姐可能就沒有那番際遇了,自己順便提醒一下她,想要改變自己的生活,還可以用別的辦法。
曾文秀疑惑地問:“這些文憑有用嗎?我有個工友的姐姐也是邊打工邊上學,都是晚上或節假日時去上課或考試。”
曾文芳答得很肯定:“肯定有用,除了學歷有用,你上學也可以學到文化知識,還能認識很多同學,接觸面廣了,見識也會不一樣。”
曾文秀有些遺憾地低下頭,道:“這些我知道,不過,我們常常加班,實在難以抽出時間去上課。”
曾文芳鼓勵道:“文秀姐,要出人投地,就得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時間與精力。要么,你就換個輕松點的工作,邊工作邊學習;要么,你就在廠里發展,你進的是毛織廠還是制衣廠吧?你可以努力學技術,做廠里的技術指導。”
“我進的是制衣廠,做技術指導?這有些難,那些技術指導都是會裁剪衣服的,我只會用縫紉機。”
“堂姐,只要你想,這些都是可以學習,裁剪衣服也可以上培訓班。”
“看來,文芳這一年來學到了很多東西,連這些都知道。”曾文秀也聽說過培訓班,因為廠長的妹妹如今就是在上培訓班,可是,她自己卻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姐妹倆邊走邊談,天色漸晚,才回到家中。曾文芳不知道自己這些話對這位大堂姐有沒有幫助,但她已盡力,至于以后大堂姐會過怎么樣的生活,那就不是她的責任了。
第八十六章 新年新開始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指縫太寬,時光太瘦,眨眨眼就從指縫間溜走了。”自重生回來后,曾文芳發覺時間過得很快,恨不能把一分鐘掰成兩分來用。
寒假過去,新學期開學,曾文芳姐弟,包括曾文蘭與曾文波都投入到賣文具的行列中。賺錢不多,但這錢來得輕松、來得快。
下午報過名后,陳文干、汪志堅與陳猛圍在曾文芳那里買文具。
“多選幾樣,免得學期中間又要買。”陳文干邊挑邊對兩人道。
“嗯,趁現在口袋里有錢,一次性全買了。”陳猛點頭應著,然后又想起什么,順口問道:“師弟,按理說,你不是應該在市區買文具嗎?市里的文具店什么沒有?”
汪志堅斜睨了一眼一臉沉靜的表弟,心情有些復雜。春節他逼問表弟,表弟雖然沒有承認,但他還是隱約感覺,他這個表弟只要對上曾文芳,臉上的冷凝清高就會消散。
上個學期,發生了不少事,但表弟好像除了體育委員的本職工作,關心的事情并不多,當然,除了與曾文芳有關的事。以前,或許他是把曾文芳當對手,但是現在,一個學期過后,還是這樣嗎?
“過年沒空去逛街,反正校門口就有買,何必多此一舉?”
汪志堅見他左手提著一袋子的作業本與各色文具,右手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一副風輕云談的模樣。
汪志堅早發現表弟的小細節,就是心虛時總喜歡摸鼻子。他撇撇嘴,腹誹:“心虛了吧,你就裝吧!新衣服、新鞋子、新籃球是哪里來的?難不成是商店的售貨員送到家的?”
不過,鑒于這個表弟不好惹,汪志堅并沒有揭穿他這一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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