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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干向來孝順,也很懂事,因為他知道母親過得很辛苦。他覺得,老家的事情已經讓母親很難過,自己就不能再讓母親為難了。
另外,陳文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并且他也感受到一種壓力,那是曾文芳身上散發的耀眼光芒。他心里隱隱感覺到曾文芳有很大的抱負,他覺得,自己要得到更多的機遇,到更好的環境去發展,或許才能跟上曾文芳的腳步。
這兩年與曾文芳學習成績的比拼,讓陳文干憋著一股勁。讀小學的時候,市里高手如云,他也沒有這般吃力。沒想到來到這個小小的青山鎮,卻遇到了一個勁敵。
他想,即使兩人一起上到初三,中招考的時候,自己也未必能考贏曾文芳。既然如此,不如到條件更好的市里去,憑借市級初中的師資力量,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或許能有更好的發展。
初二暑假,陳志光讓侄兒來公司見習,接觸企業管理。陳文干答應得很爽快,他覺得自己除了學文、習武,還要多長見識,不能讓曾文芳比下去。
這兩年,陳文干眼見曾文芳賣文具、擺攤賣衣服、租店鋪開雜貨批發部。一步一步走來,雖然與小叔的大生意沒法比,可也做得有模有樣。
聽街鎮的人說,青山鎮的街上要開毛織廠,還有,廠長叫王麗青,是曾文芳的表姐。陳文干隱隱覺得:這事,肯定與曾文芳脫不了關系。說不定這廠就是她開的,不過請她表姐管理廠子罷了。
這個農村小姑娘,怎么會這么有見識呢?陳文干有時也會恍惚,他偶爾會產生一種想法:曾文芳不是青山鎮人,好像是哪個大家族的千金流落到農家。無論是她的氣質還是能力,都與這個偏僻的小鎮不相匹配。
不能不贊揚陳文干的直覺還挺有譜。這間毛織廠當然是曾文芳開的,去年她去做了一個多月的暑假工,已經摸清了開毛織廠的門路。再配上表姐王麗青的技術,初二暑假,曾文芳就在街鎮租下一棟小樓的第二、三層開辦毛織廠,取名為“芳華毛織廠”。
同時,她也沒有忘記把廠名取為“芳華”的初衷,派遣小舅到大城市培訓木工新技術,為開辦“芳華家具廠”做準備。
曾文芳學習與事業都很順利,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在改變自己命運軌跡的同時,也有人因她而改變了命運。
首先是曾文勝,自從那次與曾文芳交流了學習方法后,曾文勝每次回來,都要找曾文芳交流。曾文芳單靠自學,有些理科內容確實也弄不明。曾文勝肯來找她,她求之不得。
可是,曾文勝看她的目光怎么會越來越讓人不懂了呢?曾文芳上一世雖然不懂愛情,但她好歹看過那么多言情小說呀。曾文勝眼里閃過的贊賞、愛慕,讓曾文芳有些發懵:唉呀呀,上一世不是這樣的呀!
曾文勝長得一表人才,又是村里的高材生。鎮上有幾位在陽光中學讀高中的女孩都對他有好感。
每到周末,這些女孩經常會借口問問題來找曾文勝,可是,曾文勝偷偷讓弟弟為他擋駕,自己則跑到曾文芳那里,說是交流,其實是輔導曾文芳高中功課。
曾文芳忙著開辦芳華毛織廠的當口,曾文勝接到了“荔園教育學院”的通知書。
曾文芳從鎮上回到村口時,已是傍晚。遠遠地,便看到一位長身玉立的年輕人站在榕樹下,定睛一看,原來是曾文勝。
曾文勝興奮地道:“文芳,明天請你上館子吃飯。”
“上館子?有什么好事?”曾文芳有些驚訝,也沒多想。這個時代,上館子有些奢侈,農村人一般都不會上館子吃飯。
“你猜?”曾文勝臉上帶著期待。
曾文芳略一思索,更是驚訝:“你接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了?”
這一次,竟然真的不用復讀就考上大學了?曾文芳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無形中改變了曾文勝的命運軌跡,喜的是上一世鄰居小男孩教的學習方法真的有用。這樣,不是意味著自己上了高中學習會更輕松?
“文芳,你真聰明,因為你的幫助,我接到‘荔園教育學院’通知書了。”
“文勝哥,那是你努力學習的收獲,與我可沒有太大關系。”
曾文勝眼角飛揚,笑意從唇邊溢出:“文芳,我考上大學有你的一份功勞。”
曾文芳很為這位大哥高興:“文勝哥,你真的太厲害了,你可是我們村里的第一位大學生。不如,我們在村里擺幾桌酒席好了。”
“你不是說等我考上了大學,就請你上館子嗎?”
“那只是開玩笑的啦。再說,文理哥不在家,你只請我上館子,到時候你不怕他罵你?算了,我覺得不如讓你媽媽置辦幾桌酒席,我們全村人都樂呵樂呵。”
“我媽會肯嗎?”
曾文勝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他母親那副德性,背后肯定說了不少文芳的壞話。文芳不計前嫌,把自己的學習秘訣都告訴了他。曾文勝心里對曾文芳有感激、有佩服,還滋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愛情。
“你媽肯定會樂意的,文勝哥,明天村長會去找你媽,為了鼓勵村里的孩子更努力學習,村里面特置辦了幾桌酒菜,慶祝文勝哥考上大學。這樣,你媽還會不樂意嗎?”
曾文勝看著一臉篤定、散發著自信光芒的曾文芳,難以移開目光。他私心里更想與文芳兩個人一起分享快樂,這段時間他積攢了一些零花錢,就等著有一天能請曾文芳上館子。
可是,文芳這么說,好像也很合情理。作為村里的第一位大學生,村里人肯定會來道賀,不如村里擺幾桌酒席,大家一起慶祝。
說起村里擺酒席,其實也花不了家里多少錢。因為哪家有好事,村里人都會自覺得地買一些肉食、禮物送過來,算起來不叫宴請,應該叫聚餐。這個時代,哪家日子都過得都不容易,如果要一家子掏錢買菜,那誰也不敢請餐。
“好,就聽文芳的。”
回村的路上,曾文勝與曾文芳說起他的同學中有誰考上了大學,有誰落榜了,自己估算分數有多么準確等等。曾文芳一路認真地聽著,感慨命運的變化莫測。
曾文勝能夠因為自己改變命運的軌跡,那其他人呢,也能改變嗎?媽媽、爸爸、弟弟、妹妹,這些人的命運,她都有把握改變。當然,她自己的命運更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命由我不由天!”曾文芳暗暗握緊拳頭。
晚飯后,曾文芳去找了村長,對曾文勝考上大學一事,表述了自己的看法,并且拿出了五十元錢,讓村長買肉食、準備明天的酒席。
村長叫曾國民,與曾國生同輩,但比曾國生要大上十多歲。曾文芳讀書了得,他早就知道了。曾國生在鎮里開批發部,雖說他有些嫉妒,但作為一村之長,村里出了人才,他還是很高興的。
如今聽說曾文勝考上了大學,更是樂得合不攏嘴:“要擺酒席!一定要好好喝一頓。那是我們村里的第一個大學生,以后,我們寨下村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孩子考上大學。”
見曾文芳出手那么大方,曾國民大為驚訝:“是你爸讓你交給我的嗎?你一家人拿出這么多錢不好吧?”
“大伯,是我爸讓我拿的。你明天可以看著買東西,如果覺得肉多了,也可以買點酒,總之,把這酒席辦隆重一些,讓村里人都高興。”
村長見曾文芳如此說,便也不再推托,接下錢,找華嬸子一家商量去了。
華嬸子并不能當一個家的主,當家作主的是曾文勝的爺爺曾昌良。村長來到曾文勝家時,他們一家人正在商量要不要擺酒席。聽說曾國生為了明天的酒席,拿出五十元錢,大家都非常驚訝。
特別是華嬸子,她以已度人,覺得肯定是曾文芳想嫁給他家文勝。或許曾國生也有這個意思,所以才肯大出血,拿出這么多錢來慶祝她兒子考上大學。
“呸,你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辛辛苦苦養大兒子,供兒子讀書,才不會便宜了那個小狐貍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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