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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瑤,你害我孩兒還要這般誣陷我么!”女子尖細的聲音驟然在門外響起,只見童姨娘頭上纏著白布條,被丫鬟扶著虛弱地走了進來。
“你怎么出來了,這身子……”老夫人見狀忙指使婆子搬了椅子,面上疼惜。
童姨娘被扶到椅子上,傷心垂淚,“老夫人我若不來,還不知道她這般詆毀我呢,叫這般冤枉,我……我活著還不如死了算了。”
“別說傻話,老婆子還在這呢,一定給你討個公道,你不用理會那些個胡說八道。”
童姨娘哭著點頭,似是委屈至極。
項瑤冷眼瞧著,未錯過她捏著帕子擦眼淚時露出的那一抹得逞笑意,盈盈杏眸半瞇起,暗忖也就這一時了。
“我也是聽丫鬟說起,有一回翠屏撞著童姨娘,道那肚子軟綿綿的,又聞童姨娘這月從雜物房領了不少布料棉花,才有那般猜測。”項瑤直接道,毫無避諱。
童姨娘在袖下暗暗捏緊了絹帕,在心底暗想回去怎么懲治翠屏個多嘴的,面上委屈神色不改,“那是老夫人前陣兒念腰不好,我就想做個軟乎墊兒,竟被你當作冤枉我的理由,我若作假,京城最好醫館慶余堂的大夫胡大夫難不成也作假?大可找人來當面對質!”
老夫人皺眉,正要說不用,就聽得項善琛作了深思,片刻后沉吟開口,“管家,去請一趟。”
“老爺!”老夫人喚了一聲,就見童姨娘又抹起了淚,只得先寬慰了人道,“莫哭了莫哭了,損了身子可是自個兒。”說罷,趕緊著人扶著移到了屏風后的軟榻上休憩。
項瑤始終淡漠瞧著,對上老夫人怨怒眼神亦是未改,只在顧氏擔憂望過來時投過去一記安撫。
項管家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時辰就把人給請了回來,胡大夫是個年逾五十的老者,一股沉穩氣勢,恭敬地喚過項老夫人及項大老爺。
“胡大夫,老身就是想問問童姨娘這有幾月身孕,想給調調身子,該怎么進補?”老夫人顧著面子,拐彎問道。
胡大夫聞言似是詫異,“府上的童姨娘并未有孕,何需進補?”
“不是,大夫,明明是你同我說的,怎的又說沒有?”老夫人叫他這一反轉弄得迷糊,急急問道。
“府上童姨娘只是腸胃不適……”
屏風后咚的一聲動靜,就見童姨娘跌撞地跑了出來,臉上顯了一絲猙獰,“孩子近四個月了,還是大夫您給確的診,是不是記錯了?”
胡大夫見狀一皺眉頭,沉吟道,“老夫確是給童姨娘確診過,可那不是誤診了么,老夫第二回看診的時候就同姨娘澄清了,還道要親自跟老夫人解釋,是童姨娘說要自個去,老夫就開了些調理腸胃的藥回去了。”
老夫人如遭雷擊,臉上青白一片,顫抖著手指向了神色大變的童姨娘,“你你你……大夫說的可是真的?”
童姨娘自是不敢承認,神色驚慌,“不,老夫人,不是真的。”
“童姨娘這是質疑老夫的醫德了?”胡大夫臉色不虞,沉聲道。
童姨娘倏然看向他,睚眥欲裂,這人收了自個那么多銀兩,卻在這檔口出賣自己,眼前黑影重重,險些暈厥,被不知何時站在她身旁的項瑤扶住,耳畔響起一道極輕的聲兒。“看來姨娘所托非人。”
不可置信地抬眸,就見項瑤眼底一片冷意,寒意從她扶著自己的手臂倏然席卷全身,這時才恍然自己的一切都在這人的掌握中,凝著她心頭巨顫,兀地體會到了可怕深意,忙是叫喊道,“老夫人,他是叫人收買冤枉我的,老夫人你要相信我啊!”
一定是,一定是貪了項瑤給的錢才臨陣倒戈,她決不能慌,不能慌。
“老夫行醫多年,本的是醫者仁心,竟被你一個姨娘說收買作事,老夫敢以多年清譽擔保,童姨娘絕無有孕!”胡大夫一凜神色,亦是動了怒氣。
“你……”童姨娘氣急,他若不好被收買,那是哪個獅子大開口的要錢,害她……偏生這話她說不出,胸口憋悶的一陣抽疼。
看到如此,老夫人自然信了胡大夫,“童姨娘你好大的膽兒!竟敢如此糊弄我!真是,真是門風淪喪!丟人啊丟人!”提起拐棍要打,卻不自主地向后一踉蹌,幸虧項善琛扶住,兩眼翻了翻,險些氣暈過去。
項瑤凝著這一幕,暗暗彎了下嘴角,卻是很快匿去,仿若不經意地開口問道,“先前童姨娘懷得不穩當,為了保胎從賬房支了一筆筆銀錢,用的還是老夫人名義,既然姨娘未有孕,自然也就不需要保胎,那……這錢去了哪兒?”
童姨娘聞言一窒,緊攥著的手青筋暴起,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神色,兇狠望向項瑤,恍若要生吞活剝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