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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因著藺王遇刺鹽運使一案重提,在有心人的煽動下,顧玄曄陷入被動,項瑤便借用身份助她告御狀,實際早已將那份證據掉包,告狀當日,那證據呈了景元帝面前,景元帝勃然大怒,怒責二皇子顧玄廷欺上瞞下,與鹽運使蘇競狼狽為奸,蘇念秋發覺不對為時已晚,大罵昏君,奮起反抗,被亂箭穿心而死。
死前那雙眸子對著自己的方向,恨意滔天。
“這里曾是我母親故居,他們不敢搜,另派了人保護蘇姑娘安全。”宋弘璟交代完幾名心腹,走到庭院里對項瑤道。
庭院樹蔭茂密,呈了遮天蔽日之勢,薄霧漸趨濃郁,時近正午,端的是陽光盛烈,但漫天金芒自天際傾瀉而下后仿佛斂了蹤跡,悉數掩映在這似聚還散的霧色里,穿不透,化不開,照不徹,一如項瑤迷霧重重的心境。
“我好像又欠了你人情。”
宋弘璟凝著她面上的悠遠神色,察覺她此刻的低迷心緒,靜靜佇立她身旁陪伴,難得玩笑調節道,“我是不是該想想報酬?”
項瑤輕輕扯動了下嘴角,卻還是沒能笑出來,目光凝著他俊逸面龐,眼神有一瞬閃動,“我想幫她翻案,唯一的途徑似乎只有……告御狀了。”
宋弘璟依然是那神色,頷首應聲,道:“我來安排。”
項瑤覺得自己有些可恥,突然有些后悔把宋弘璟牽扯其中,垂眸避過他如月明朗的眸子,下一瞬便跌進了一溫暖懷抱,宋弘璟清冷卻不乏溫情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你不知道,能為你做點什么讓我覺得自己有用,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修剪平整的指甲與她柔軟的指尖廝磨,庭院里有些清冷的氣氛,就此染上些許曖昧熱意。“很榮幸能被你需要,所以不要有負擔。”
耳畔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怦怦,怦怦,仿若在證明主人說的話不假,項瑤眸子蘊了水汽,伸手環住了那勁瘦腰身。默默想,再等等,等到時機就告訴他那不可思議的經歷,她做這些的緣由……
……
十月十八,秋狝狩獵當日,辰時剛至,雄闊巍峨的長安南門隆隆打開,二十八支長號在城樓上整齊劃一地揚起,悠揚沉雄的號聲回蕩在廣袤的原野上。
天子出獵,華蓋鑾駕,十里儀仗。皇家羽林衛嚴陣以待一路護送,沿途清道,夾道戒嚴,旌旗冠蓋遮天蔽日。
王族公侯各自馳馬而行,脫去平日里慣著的寬袍大袖,俱是換上了緊身輕便的勁裝,夾雜在一片飛揚飄蕩的大旗下煞是威武。每年秋季狩獵,勛貴之家都會選十五歲以上的子弟隨行,皇上可趁機考核選拔人才。這次除了王室子弟和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隨行,皇上還下旨允許攜帶家眷,自是精挑細選過的,其后后妃女眷皆乘馬車相銜而行,上千余人的冗長龐大隊伍浩浩蕩蕩。
項瑤坐在后面隨行的馬車里,閉目養神,身邊是跟來侍候的云雀,項筠坐在她身側,似乎顯了一絲緊張,畢竟這般大的場面她從未見過,能有幸參加,還是托了顧夫人照顧,替了她的名額來的。
西山圍場,先行趕到的禁衛軍們早已為他們搭好了營地,大隊人馬停下來,一陣人攘馬嘶,一頂頂帳篷支立起來,最中間的是明黃色的頂子,繡著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便是皇帝的帳篷,格外顯眼。
官員女眷們的帳篷臨著樹林,相較起宮中女眷位置遠了些,項瑤同和安郡主安瑾分在一道,和安郡主霸道地占了最好的位子,修著指甲不理人,項瑤讓云雀稍作打點就出了帳篷。
不同于精心作了打扮,在帳子里偷瞄勛貴男子的貴族女眷,項瑤挽了個利落的發髻,換上身茜紅箭袖騎裝,腰間帶扣束緊。一襲紅衣,烈烈如火,脂粉未施的一張素顏露出白皙明麗的眉眼。
項瑤方走了兩步,就見宋弘璟朝著她走了過來,背光而行,項瑤抬手遮擋烈日光線,頭上就多了一頂薄絹帷帽,宋弘璟細心地替她系上。
趁著俯身的動作,宋弘璟近乎是貼著她耳畔道是一切已經安排妥當,項瑤臉頰隨著落在耳畔上的熱氣泛起緋紅,嘴角牽起弧度,湛亮的眸子里滿是信任。
宋弘璟睨著她的這身裝束,眉心微擰,“你真要去?”
項瑤嘴角噙笑,點了點頭,最后趁著四下無人踮腳在他臉頰上快速落了一吻,退開兩步,聲音里蘊了羞赧,“宋將軍,報酬已清。”
宋弘璟怔怔撫上臉頰,瞧著少女嫣紅的薄唇一開一合,在日光下仿若開了一朵嬌艷的花,漾著的花瓣一直慢慢落到到了他的心里,眸中劃過無奈,既不能阻止,那便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