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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裴景行不愿多說,“我等會去查查你說的那個曲先生的來歷,明天等懷玉從宮里出來,我去太玄觀找你,咱們一塊去郡主府。”
“好。”提起裴懷玉,蘇衍想起之前牛春輝稱呼裴景行為“裴懷義”,十分好奇:“為什么那個牛春輝喊你‘裴懷義’?”
“是以前的名字,”裴景行臉上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皇帝后來賜名景行二字,取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你聽說過么?”
蘇衍搖搖頭。
裴景行:“……”
“這句話出自詩經小雅,你沒讀過么?”
“師父沒教過我這些。”
裴景行從未聽說蘇衍提起過他的父母,總是師父長,狐女短的。他又有心不讓蘇衍再問牛春輝帶來的問題,便問道:“你的父母呢?”
“我是孤兒,”蘇衍的答案讓裴景行有些意外,“師父說,我是他在山腳的河邊撿到的,就讓我跟他一個姓氏,取名衍。”
裴景行沒想到自己一句話,便勾起蘇衍這樣的往事,趕緊換了一個話題:“我去查曲先生的來歷,你今天要是沒有別的事,不如再去打聽打聽那個胡女和雜耍團的來歷,或許能夠有所發(fā)現(xiàn)。”
說到正事,蘇衍把心中那點愁苦拋之腦后:“好。”
再說裴懷玉那兒,送進宮的帖子很快有了回應,皇帝二話不說,便允許裴懷玉去私庫尋找蓮花紋的瓶子,但是必須要有一個內監(jiān)跟著,而裴懷玉帶進宮的人,必須跟把守私庫的千牛衛(wèi)呆在一塊。
裴懷玉有些著急,如果有人跟著,就算他找到了百鳥朝鳳衣,那要怎么偷偷帶出去呢?
可是不去的話,又不行。
裴懷玉一大清早起來,想到接下去的重任,坐在床頭連嘆好幾口氣,等用了飯,還是帶著小廝進宮去了。
有內監(jiān)在千牛衛(wèi)的護送下,送來私庫鑰匙。等庫門一開,鑰匙又被放回錦盒里,由一隊千牛衛(wèi)護送回去。
今天陪著裴懷玉的內監(jiān)姓李,李群利討好地對裴懷玉說道:“裴公子,請。”
裴懷玉一臉正氣,昂首挺胸,率先進了私庫。
皇家的私庫是周朝歷代皇帝的私藏,里頭那些金銀珠寶反而是下乘,真正寶貴的,是那些歷朝歷代的名人字畫,還有那些孤本古籍。
裴懷玉雖然不愛做學問,但是極愛吟詩誦詞,而且頗有自知之明,對自己附庸風雅的舉動不以為恥。這會兒看到那些孤本,真是恨不得立刻翻閱。
好在他還記得自己此行的目的,在內監(jiān)的帶領下,裴懷玉到了私庫里專門放置器皿的區(qū)域。
李群利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支瓶子,遞給裴懷玉,問道:“裴公子,您看,可是這支瓶子?”
裴懷玉裝模作樣看了幾眼,搖搖頭:“不是,這瓶子太小了。”
李群利又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回去,走到另一個箱子前,打開箱子,把上頭那些玉石做的盞碟取出來,再從底下抱出一個碩大的瓶子:“裴公子,可是這個?”
這次裴懷玉看也不看:“這個也太大了。”
李群利又吃力地把瓶子放回去,再用綢緞鋪上,再把其他東西放進箱子里,最后把箱子蓋上。
裴懷玉看他這幅樣子,忍不住說道:“行了,我自己找,你別動了,看得我心慌。”
李群利訕訕地笑著,退到一邊:“好。裴公子要是有什么用得著老奴的地方,還請盡管開口。”
皇帝的私庫極大,裴懷玉才看了十幾個箱子就累了,他心里頭惦記著百鳥朝鳳衣,一邊坐在地上喘氣,一邊假裝無意地問李群利:“哎,我問你,私庫里的瓶子全在這里了?”
李群利笑著說道:“裴公子這可就難倒老奴了,這私庫老奴這輩子就來過三次,前兩次是陛下開恩,領著老奴進來的。老奴也就知道大致的區(qū)域,比如這邊是放被杯碗盞碟的,那邊是放古籍字畫的,另一頭放著的都是名家武器,要說其他地方有沒有瓶子,這老奴還真說不準。”
“那我們去其他地方找找。”裴懷玉眼睛一轉,從地上蹦起來,“這邊看厭了,我們去地方地方看看。”
李群利只當裴懷玉年紀小,好奇心旺盛,頭一次來私庫,想開開眼界。
人家是明瑯郡主和大將軍裴瓊的獨子,又是皇帝眼前的紅人,李群利當然不愿意去得罪裴懷玉了。而且裴懷玉出身鐘鳴鼎食之家,這皇家私庫就算再炫目,按照裴懷玉的家教,也不會做出偷雞摸狗之事,更何況自己還在旁邊看著呢。
這么一來,李群利當然不會去阻攔裴懷玉了。
裴懷玉一邊往前走,一邊左右留神觀察是否有類似百鳥朝鳳衣的東西。他走了一段路,看到不遠處掛著不少衣裙,外面還用幾乎透明的薄紗罩住防灰。
“哎,你看那邊,那邊有個瓶子,看著挺像的,你去拿過來,給我看看。”算裴懷玉運氣,就在他左手邊的一個架子上,放著一個瓶子。
他利用這個支開李群利,自己則悄悄摸去掛著衣裙的那邊,打算看看當中有沒有百鳥朝鳳衣。
可是就在他的手要碰上薄紗時,突然感覺腳下一空,接著,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
李群利拿著瓶子回頭,卻不見裴懷玉的蹤影。
“裴公子?裴公子你在哪?裴公子你可別嚇唬老奴啊!”
李群利呼喚了幾聲,在周圍找了一圈,卻連裴懷玉的半個影子都沒看見。
他滿頭大汗,轉身往私庫大門那跑,一路跑還一路喊著:“不好了,不好了,裴公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