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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了自己的衣擺。

和母親離開了原本的家，順帶也睡過幾天大街。不過1950年的上海街頭，夜晚的確稱不上太平。紙醉金迷，燈紅酒綠。如母親這樣漂亮的女人帶著粉嫩可愛的我在街頭行走，到現在還沒有遇到什么事是一種幸運。索性父親算是個小資本家，母親在賣掉了一些日常用的首飾珠寶后有了一點錢，就拿著這些錢去租了間小房子。看著與那個一看就是奸商的房東爭得唾沫四濺的母親，我覺得有些懷念。因為這些都是前世我所見過的情景。

房子果然如同記憶中那樣差勁。剛進門就有股帶著塵灰的風撲面而來，嗆得人不住咳嗽。屋角有很多蜘蛛網，還有很多不知名的小蟲沿著墻壁爬著，散發出陣陣惡臭。我借了隔壁人家的掃帚，和母親一起打掃。結果掃到一半，就看到沾了滿頭滿臉灰塵的母親坐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就算再艱辛，日子總是要過。哭過后的母親似乎一切矜持都放開了，變得比過去灑脫。她給我改了名，叫沈陌，據說是為了標示新生活的開始。不過有前世經歷的我知道，這只是她的又一次自欺欺人而已。她還是在把我當成雅弦的代替品。

可是都已經經歷過一遍了，到這一回，我有點麻木。重來了一次，我總不可能像前世一樣再把這個女人推到車下去，畢竟乞丐的日子不是很好過。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得趕快開始做好自己未來的計劃了。否則十幾年后那場歷史浩劫來臨，有資本家痕跡的我和母親，會成為別人欺凌的最好對象。

我于是纏著母親送自己去讀書，學音樂。如果說有什么地方可以暫時規避的話，那最好去國外呆一段時間。我不是那些根紅苗正的人。如果出生清白，國內倒的確有無數發展機遇，我可以留下來自己打拼。現在的話，還是到外面積累一些力量，再回來抓住機遇比較好。

恰好母親這段時間將我當作霍雅弦拼命地補償，對我的要求也是滿口答應。于是我開始習慣了每天穿梭于學校、音樂老師家和自己家的生活。自己在選擇什么樂器前仔細考量過，最后還是拿了從來沒有學過的小提琴。我的進步飛快，讓老師贊不絕口。于是很快，又拿到了和夜總會樂隊一塊演出的機會，認識了樂隊的指揮，大衛。

大衛是個長著滿臉大胡子，肥胖、具有紳士風度的英國人，在第一次見到我時理所當然地表現出了不信任和鄙夷。但在我演奏過一首曲子后，就開始欣賞我了。我經常借機和大衛攀談，了解一些當前的國外資訊，表現出對國外濃厚的興趣。因為自己也是個知情識趣的人，大衛很快就開始找機會問我：“文景，你愿意去英國嗎？我想認你做我的養子，讓你在英國接受最好的教育。”

我裝出一副猶豫的樣子，回答我：“我想我應該再考慮一下。”

大衛不知道，在和這位神奇的中國小朋友見面的幾個星期，那個可愛的孩子每天是怎么咬牙切齒地詛咒著我的遲鈍，用盡心機手腕只為借助這塊去國外的大好跳板。一開始就知道大衛只是個來上海旅行的外國人，隨時可能會回到原籍。時間拖了那么久還沒有完成任務，我怎么會不著急呢。

總算事情順利進行。回到家，和母親講了一下這些事情。這個女人不知道從哪里得來的消息，聽說父親在離婚后就帶著雅弦去了美國。她搞不懂國家與國家的關系，只是覺得既然是國外那離得應該都很近，以后去探望雅弦或許就方便了，也馬上就答應了我的請求。把家里的情況和大衛說了一下，他表示了深切的慰問和同情，并熱情歡迎我帶著母親和我一起離開。雖然這個時候的我已經不需要母親來養，但我需要這個女人為我做一些品德上的表彰。便做出孝子的模樣，帶著母親和大衛一起離開了。

到了國外，大衛真的遵守了我的諾言，把我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疼愛。而母親，則很滿意地回到了過去養尊處優的生活，一邊用那雙犀利的眼睛，自以為是地搜索著雅弦的足跡。實際上我到現在還不大明白，為什么同樣是孩子，母親就那么喜歡雅弦呢？雅弦天真可愛，確實討人喜歡，但也不到這樣的地步，除非，這當中有什么深意在內。

一直沒有機會知道自己的身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