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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聽聞阿文的嗓音,轉(zhuǎn)回坐定后仍舊在亂瞅大眼,布隆布隆眨巴兩下,沒明白什么意思。
阿文心中愈發(fā)忐忑,如此不屑定是“家主之名何足道于爾等小人”的意思么……
“那……這位爺,小的究竟范了何事,勞您記掛,風(fēng)雪無阻,日日盯梢?”
阿虎這回終于聽懂了“何事”“記掛”“風(fēng)雪”幾個(gè)詞,鐵定是阿文在問我自己為什么冒著風(fēng)雪還記掛著送年貨上門的事情了。
“不客氣,小意思。”縱然肚里有一籮筐牢騷,比如其實(shí)雪天獵物不好逮啊,夜里下山還滑進(jìn)溝里啊,阿文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喜歡野雞的味道啊,還有前幾天是不是病了在家都不出門啊……為了山大王的威嚴(yán),山大王的肚量,山大王的氣魄,這些話在五臟六腑滾了一趟溜到嘴邊卻縮成了這么六個(gè)字。
阿文抖得牙齒都要打架了,小意思,在家門口潑血擺死物還是小意思,那大意思是什么,把我蒸來吃么。
“爺,您就給個(gè)痛快吧,小的只身一人,無牽無掛,此去歸天,唯念鎮(zhèn)西烏龜山恩師之墓來日無人敬香,還勞爺來年清明,代我捎上梨花釀一壺……”阿文念及恩師,心中一痛,淚水撲簌撲簌滾落下來,眼睛一閉,脖子一仰,豪邁道,
“爺,您就動(dòng)手吧!”
阿虎再傻也聽出了話里決絕的味道,這這這阿文唱的是哪一出啊。心里一熱,什么淡定威武的山大王一股腦兒拋開,急急跳起來翻了椅子挪了桌子,一把抓住阿文的肩膀,
“你,你這是要上哪去?什么墳啊墓啊清明的,快說什么意思!”
阿虎已經(jīng)很努力控制自己的嗓子了,可聽在阿文耳朵里,無疑是咆哮的吼叫,腦子里嗡嗡叫壓根聽不清東西,被用力捏住的肩膀生疼,阿文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仰著腦袋哭得一臉鼻涕眼淚,嘴里語無倫次嚷著“大爺息怒,大爺饒命,大爺大人有大量”。不擅與凡人打交道的阿虎徹頭徹尾的慌了,何時(shí)遭見過這等哭成個(gè)淚人的,雙手僵在哪里捏也不是放也不是。
阿文閉著眼哭啊哭,上氣不接下氣地打著噎,脖子一抽一抽的,阿虎看著心都揪在一處了。試探著抬手摸摸阿文的后腦勺,摸了一下又一下,阿文暈乎乎的一歪撞進(jìn)了阿虎的臂彎,隨手扯住阿虎的袖子擤了鼻涕繼續(xù)抽泣,號(hào)哭慢慢成了抽泣,嘴里還依舊嗚嗚著“師父,阿文對(duì)不住你,阿文沒用,要沒命了……”
阿虎不知道怎么安慰心上人,只能僵著身子摟住阿文瘦瘦的身板,大掌摸著他的腦袋順著頭毛。摸著摸著,感覺掌心有什么異樣,低頭一看,不知何時(shí)頭頂發(fā)間探出了兩只長長的白耳朵,耳彎里粉粉嫩嫩的,可憐兮兮地耷拉下來,跟著身子一抽一抽地動(dòng)。阿虎瞪大了雙眼,伸出一指碰了碰,長耳朵抖了兩下,蓋上來撓撓阿虎的手背,又乖巧地耷拉回去覆在一側(cè)。
“你,你是兔子!”阿虎猛地一把揪起阿文的兩只耳朵,不知輕重的手力帶得阿文脖子仰得快斷掉了。阿虎湊近盯住阿文不知不覺變成水紅的雙眼,再暗暗揉捏兩把手里軟乎乎的耳朵,激動(dòng)地大叫,
“紅眼睛長耳朵,阿文你是兔子,居然是兔子兔子兔子!!!”
阿文這才察覺哭亂了心緒破了道規(guī)在凡人眼前現(xiàn)了形,當(dāng)即驚恐萬分,抖著嘴唇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撲哧一下,阿虎眼前的月白的衣衫瞬時(shí)塌陷下去,一團(tuán)雪白的毛球撲竄出去,幾下蹦上床頭,鉆進(jìn)了被窩里。
阿虎更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