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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探花樓的姑娘就是比別處的要好得多,杜若恒這些年沒有少花銀子。”劉杰感嘆道。
“煙寒的姑父一會要來,還是不要叫姑娘了吧。”何雪松略遲疑道。
馮元凱一代名醫,十分在乎聲譽,國喪期間來探花樓喝酒也就罷了,若還叫了姑娘,傳了出去,對他來說,確實是斯文掃地。
陳煙寒唔了一聲,心中笑罵了一句‘偽君子’,只是面上依舊不置可否。
正說著,房門推開,一陣菜肴的香氣傳來,一干送菜的侍女端著托盤魚貫有序的走來,一起進門的,還有一位身著褐色直裰對襟長袍五十來歲長須飄飄的老者,正是御醫首領,仁濟局的東家,陳煙寒的姑父馮元凱。
眾人見狀,紛紛站起相迎,劉杰則笑著道:“喲,馮太醫穿這么樸素,我乍一眼還以為是這探花樓跑堂的呢。”
馮元凱哈哈一笑,拱手道:“豈敢豈敢,劉統領好,寒兒,雪松,諸位公子好。”
眾人一翻寒暄后各自歸座閑聊,屋外天寒地凍,屋內一盞紅泥炭爐火燒得正旺。
酒過三巡,馮元凱對著陳煙寒道:“你姑媽曉得你昨日回的京,算著你今日該面圣,明日應該可以去家中一聚吧,她近日身子不太好,佑兒又那個樣子,唉,她想你想得更是厲害。”
馮元凱這話倒不假,馮陳氏待陳煙寒向如己出,陳煙寒自己也明白。
“有姑父在,想來姑媽身子問題應該不大罷。”陳煙寒問道,面上自然流露出了關切之色。
“身上的病好治,只是這心病難醫啊。”馮元凱嘆了口氣,接著道:“你表弟的事情也就罷了,還有那杏林堂,原以為她賣了宅子,支撐不了許久,不知那小丫頭竟怎么就熬過了冬天,如今一年過去了,竟一點要盤那塊牌子的意思都沒有。”
陳煙寒微微驚訝的哦了一聲,這才依稀記起去年的事情。
只是他心里清楚,這心病,絕對不是他姑媽的,而是這位姑父的。
他尚未開口,劉杰卻搶先道:“馮太醫說的那丫頭可是杏林堂的那杏花郎中?”
馮元凱面色一沉,板著臉道:“可不就是她么,為了招徠顧客,不惜拋頭露面,犧牲色相,你說這自古以來,哪有一個小姑娘家坐堂親自給大男人把脈的!”
“什么杏花郎中?這是怎么回事?”何雪松卻饒有趣味的問了起來。
“我也是聽營里弟兄說的,說是杏林堂原來的董太醫犯了事后,他女兒接掌了杏林堂,如今親自替人號脈診病,據說現今十五歲了,人出落的倒也水靈,加上她家房前屋后都種的杏子樹,于是就得了個杏花郎中的稱號,營里時常有弟兄有病沒病都想去那看病,”他說到這里,卻沒有注意到陳煙寒面上露出了一個鄙夷的冷笑,只接著又道:“那杏花郎中別的倒也罷了,只是有一點不好,就是把那銀子看得比天還大,誰欠了她一塊銅板,哪怕隔著半個京城,她也會讓她弟弟天天放了學就上門去催。”
“唉,可惜這杏林堂大好一塊招牌,眼看就要毀在這不知廉恥的丫頭跟那不知上進的小毛孩手里了,老董當年跟我同在御醫院進出,我怎能不心疼啊!”說罷,連連捶胸搖頭。只是眼角余光瞅見陳煙寒略歪著頭望著他,竟面上微微一熱,便急忙低頭捻捻胡須,不再哀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