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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霓霞依舊一副居然臨下之姿,也不再稱呼楚容為嫂子了。
楚容低眉斂目,帶著幾分嬌喘的聲音道:“多謝郡主,這些東西陳公子亦曾給奴婢捎來不少,只是董先生再三囑咐我不宜大補,所以這些東西,郡主還是帶回去罷。”
楚容何曾肯接受宇文霓霞的饋贈,言語之間更是要暗指陳煙寒對自己的寵愛。
但見宇文霓霞面上果然沉了下來,只冷冷道:“哪個董先生,陳哥哥難道沒有替你請太醫院的御醫來么。”
“哪沒請呢,好幾個御醫來看了,只是吃了多少藥,總不見好,后來還是杏林堂的董先生來,才吃了一日的藥,就好許多了。”楚容聲音細細的,依舊一副弱不勝衣的樣子。
“亭亭?你讓她給你看病?上次不過是太后被桂花糕卡了一下,她湊巧幫太后拍了出來而已,你當她真會看病——”宇文霓霞邊說面上邊露出輕蔑的微笑。
“你們便慢慢聊罷,我去解手。”說罷,看也不看她二人一眼,只大步朝門口走去。
她二人這般言來語去,陳煙寒聽在一旁,心底只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也不待宇文霓霞說完,便匆匆的打斷了她的話。
只是他剛一踏出門口,便發覺一個女孩悄悄的站立在門口的花架后。
定睛一看,這女孩身穿綴著補丁的郎中袍,手里拿著一個藍色的小布包,額頭飽滿,雙目如秋水般清澈靈動,棱角分明的雙唇微微抿住,似乎在苦苦壓抑住笑意。
這女孩不是那董欲言又是誰。
董欲言這廂猛然見有人走了出來,倒是吃了一驚,面上不禁露出一副正在做壞事不想被卻捉了個正著的驚慌尷尬之色,只是當她發現來者是陳煙寒時,面上的驚慌之色褪去,嘴角竟浮現出了一個笑容。
這真是破天荒的事情,董欲言居然對陳煙寒笑了起來。
只是這笑容之中帶著五分譏諷,更有五分的幸災落禍之色。
誰也不曉得她在門口站了多久,只是里面兩個女子明爭暗斗的爭風吃醋,卻自然已盡數被她聽了去。
看來這位陳公子是如愿覓得了兩位賢良淑德,知書達禮的中意女子,只是這后院之亂卻又是在所難免的了。
陳煙寒哪里看不懂她的表情,于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怒沖沖的拂袖快步離去了。
他原本就已經有幾分煩躁,不想被欲言這樣一笑,心中竟生出一股無名怒火,偏又無處發泄,只是漫無目的的園中亂走。
不知不覺來到一間僻靜的房子面前,房屋四周俱是青蔥綠竹,屋后尚可聽到潺潺流水之聲,門上的牌匾書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靈樞閣。
陳煙寒來到此處,心中煩躁稍稍去了幾分,便信步走了進去,但見屋內布置得簡單清靜,四周書架上擺滿了各色書籍,屋內一張寬大的烏木案幾,上擺放著筆墨紙硯。
陳煙寒這才想起,此間原本是一間書房,只是自己本就很少來素問園,楚容更是從未涉足此地,因此這間屋子竟然就成了擺設,每日雖有仆人來打掃,但是難免馬馬虎虎,因此書架上的書卻是落滿了塵土。
他嘆了一口氣,信步走到那張案幾之前,提起筆,想要寫點什么,只是落筆之后,沉吟良久,卻見筆鋒一偏,卻是星星點點,時深時淺,時粗時細的描繪了起來。
待得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他方停下了筆,但見煙雨朦膿之間,一株如云霞般盛放的杏花正躍然與紙上。
他呆望著自己的畫作良久,卻又嘆了一口氣,便擱下了畫筆,轉身走到了靈樞閣里間的窗戶下,凝望著窗外的青青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