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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男子面若冠玉,氣度優雅,高貴逼人。
他話里意思這么明確,卻又何苦來招惹自己。又何苦費那么大心血,替自己找回玉佩。
祈蠶之亂后,他尋找自己時,眼里的慌亂做不得假,找到自己時,眼里的歡喜也做不得假。
只是在最危急的關頭,他確實是放開了手,這也做不得假。
這個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那個時候,若不是那個手上有傷痕的男子及時護住了自己,此時此刻,自己的小命,只怕早就不在了罷。
當時情況太亂,她腦子里很多事情沒能去細想,如今靜了下來,回想當時情景,心中卻是如鏡臺一般清明。
她素不喜欠人恩情,只是她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這又該如何是好。
她這般翻來覆去的出著神,不曉得過了多久,直到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欲言才抬起了頭。
來者一身質地考究的藍色綢袍,花白的胡須修得整整潔潔,那光潔紅潤的面孔上帶著親切微笑,乍一眼看去,還真有那么幾分名醫的影子——這自然就是仁濟局的大東家,馮元凱
“馮大人這一次怎么親自來了呢?”欲言收起思緒,一邊笑著起身,一邊迎了上去。
她已經懶得問他有何貴干了,這人來杏林堂的目的堪比司馬昭之心,那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董姑娘好,老夫昨日聽聞姑娘受了驚嚇,一是來探望一下姑娘,二來是想跟姑娘說件事情。”馮元凱面上盡是一副彬彬君子的神態,眼睛卻不住的打量著杏林堂內懸掛的太后那幾件賞賜。
真是沒有天理,他在太醫院辛辛苦苦兢兢業業幾十年,也不曉得替天子后妃皇親國戚們看過多少次病,看得好理所當然,看不順利一頓責罵,這董欲言不過是仗著是個年輕女子,太后瞧著稀罕,竟得了這許多賞賜,這些東西在太醫院任何一個人眼里都是夢寐以求的??!
“哦?馮大人找我家姑娘商議事情?”姚媽的聲音從藥柜后傳來,接著見她抱著一包剛上新的當歸走了出來,邊走邊大聲的問道:“大人是不是覺得我杏林堂得了太后的賞賜,門口這塊牌匾的價錢要替我們漲上那么一翻呀?!?
“姚媽媽此言差矣,”馮元凱呵呵一笑,對姚媽的出言譏諷竟似毫不在意,但見他只快步來到欲言跟前,然后低聲道:“還請董姑娘能借一步說話?!?
“沒必要吧,”欲言抬眼掃了一下四周,此時屋內空空,除了姚媽與斜陽,便是她與馮元凱,“馮大人無論出多少銀子,這杏林堂的招牌也是不賣的?!彼f話的時候帶著三分淺笑,三分譏諷,還有三分決絕。
“就算自己去探花樓也不賣?”馮元凱終于褪去了和善可親的面具,聲音變得陰冷尖銳了起來。
一聞探花樓三個字,欲言面上的笑意便登時凝固了起來。
此時離半年之期已不到十日之遙,如今還差了一百余兩銀子,太后賞賜再豐厚,不得變賣抵押,就毫無意義,這短短幾日,去哪里湊這一百兩銀子,這一直是塊壓在欲言心上的大石頭。
“即便去探花樓,也不會賣杏林堂的,馮大人請回罷!”欲言面上如籠寒霜,語氣里沒有一絲回旋的余地。
“這是何必呢,你父親怎么說也是我舊日同僚,我怎能看他女兒落進火坑,再說了,董姑娘這般人才,即便太后見了都是贊不絕口,若真去了那里,怎能不叫人惋惜痛心!”馮元凱果然成功做出了一臉痛心之狀。
“沒有了我,杏林堂對大人來說就指日可待了,這不是很好么。”欲言又淺淺的笑了起來。
“董姑娘對老夫實在是誤會太深了,我絕無侵占杏林堂之意,”他這話說得嫻熟自然,連他自己都快要信以為真,“我這里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曉得董姑娘是否愿意一聽?!?
“說?!庇源_實很好奇他還有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