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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叔與詹先生聞言,足足愣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回過神來。
“詹先生年紀大了。腿腳又不好,”姚叔終于開口道:“子浩年紀又小,他們兩個是應該過去,那個陳公子我不喜歡,我也不過去。”
“要不這園子就算是租吧,我也不想占那個人的便宜。”詹先生慢吞吞的說。
陳煙寒退婚那日把杏林堂所有的人都得罪了,要翻身實屬不易。
“對,就算是租的,”欲言望著詹先生,眼睛微微一亮,“我這就去寫份租賃的單據(jù),姚叔明天送到何府去吧。”
姚媽卻是眉頭微微一皺。
園子算是租的,那那些舊仆的月例又該怎么算。
人家可是替你預付了三年的工錢呀。
小姐此舉,似乎有點掩耳盜鈴的感覺。
只是不管如何,冬天就要來了,能搬進園子里,對子浩對詹先生,都是雪中送炭,于是姚媽便一個字也沒有出聲。
當天晚上,欲言便與姚叔姚媽一道,送子浩跟詹先生回到了素問園。
子浩自然不必說了,回到舊時房屋,頓時活潑得像個猴似的上串下跳,絲毫看不出生病的樣子。
詹先生見到舊日相熟的仆人,亦是老淚縱橫,心底對陳煙寒的痛恨,竟似乎淡了幾分。
所以說,糖衣炮彈什么的,往往都是有一定效果的。
第二日,姚叔便去了何府送欲言寫好的租賃憑據(jù),這是一個非常不討好的差使,姚叔甚至不曉得萬一見到陳煙寒,該如何與他說才好。
終究是欠了人家一個人情啊。
幸好不但陳煙寒不在,何雪松也不在,門房的叫了管家來,何府的官家似乎早就知曉此事,一聽說杏林堂的原主人提出要付租金,不禁呵呵笑著“多此一舉多此一舉,我告訴陳公子就是了。”然后收下了那張憑證。
這般過了兩天,到得第三日,子浩的燒已經(jīng)徹底退了,便被欲言趕著去了學塾,到了傍晚,用過晚飯以后,欲言便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裹,便前往太醫(yī)院值守,等著次日隨皇室鑾隊一同去西山大慈悲寺祭祀。
今日是七月十三,天上的月亮已經(jīng)圓了大半,溫柔又冰涼的照著大地。
欲言進入太醫(yī)院正門,便有值更的小藥童前來引領(lǐng),她這次算是當班,因此是有一間憩室供其起居的。
欲言隨著那小藥童,穿過北廳,先是經(jīng)過景惠殿,殿上懸著太祖寫的‘永濟群生‘四個字的牌匾,那殿內(nèi)供奉著伏羲、神農(nóng)、黃帝的塑像,這些欲言小時候便非常熟悉了。在過去就是藥王廟,廟里有銅人像。接著便是連接大堂的過廳,過廳之后是二堂,最后的三堂五間,便是太醫(yī)們值更的場所。
馮元凱曉得欲言要來,便特地將一間靠著花園獨立又安靜的房間騰了出來,專門用做董太醫(yī)的值更之房。
欲言到了這間房間,那小藥童放下燭臺,便告退離去。
欲言進入這間陌生的房間,將包裹放置在一張靠窗的木桌上,順便將窗子推開。
一股清涼的空氣飄來,月光也照了進來。
如今,她居然是以太醫(yī)的身份再次回到這熟悉的地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眼窗外的明月。
一陣低低的嗚鳴音從窗外飄來,像是有人在吹著陶塤。
聲音很輕微,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曲聲平淡又干澀,有點雜亂無章,似乎吹奏之人有難以言明的心事。
欲言向窗外張望,卻見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