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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著風帽的人背脊挺得筆直,左手撐著右手關節處,緘默的聽著船員之間的嚷嚷。
一群冰藍色的蝶從西面飛了來,見了人也不懼怕,穿過眾人,向著東方緩緩飛去。
翅膀煽動,帶出細微的聲響,冰藍而斑斕的花紋在落日的黃昏下閃映射出璀璨的色澤。
所有的人似乎都被這炫目的蝴蝶迷了神采。
人群中,忽然有人對著虛無的空中伸出手,一只冰藍的姬蝶緩緩的停在了那人的白手套上,那人凝著指尖的蝴蝶,微垂了眼睛。
“蘇宵。那人說,開動了失卻之陣就能擁有世界,那是屁話!如果你想回到原來的世界,想知道你母親為什么利用失卻之陣的謊言造成了一個僰族人數百年的噩夢,想知道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能動用上古神眼,那么就沿著四方之海去天都罷,那里有你的一切,前塵、過往、愛/欲、權利與恨……但是當你知道了一切之后,還真的想要回去么?”
迷迷中,似乎有人對著他的耳邊悄悄說話,當他醒來的時候,人已經漂浮在海上,抱著一塊木頭,浮沉跌蕩。
蘇宵凝著指尖翩躚的煽動翅膀的藍色姬蝶,看著姬蝶薄翅上美麗的紋路被陽光照得分毫畢現,沉默。
他本來是二十一世紀理工大學的普通海龜一只,回國的時候撞上自己兄弟兼死黨何熙被人害死誤打誤撞卷入了一樁謀殺案中,他記得他那時候他已經查到了害死何熙的人,正在僰族懸棺的洞里與那些人對峙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原來害死自己朋友的幕后兇手居然是自己的母親。
為什么殺人犯竟是你?
為什么你要害死何熙?
他記得當時他顫抖著身軀幾近咆哮的質問自己的母親,而那時候,他母親只是跪坐在一塊刻滿古怪花紋的地磚上,盯著他,嘴唇一開一合,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她似乎想說什么,然而那時候的他的腦袋昏昏沉沉,只覺自己因為搜查線索,多日不眠不休的疲憊頓時涌了上來,他用手撐著頭,突然覺得背后一痛。
瞬間回頭。
他的女朋友林宛如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他后面,他看到她在流淚,淚水從她眼眶里像水管爆裂一樣流了出來,她的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哭得特別傷心。
而她的手上握著一把刀,凌厲的刀鋒徑自的刺進了他的身體里。
“我恨你!蘇宵,我恨你!”他聽到她對他說,因為她手上的刀插在了他的背面,他想轉身,但是無能為力,他張了張口想說話,然而他只聽到了刀從血肉里拔出來的聲音。
他倒在了地上。
林宛如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淚水“嘩啦啦”的流個不停,盡數滴到了他的身上。
他驚駭的盯著她,想問他媽的他被人捅了都還沒有哭你哭什么,然而他的視線穿過林宛如看到了仍舊跪在后面的母親。
他母親面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幾乎泛成了青紫色,然而她卻仍舊只是坐在那復雜的磚塊上,對著他說話。
蘇宵趴在地上,對著她與母親的方向伸出手。
他想爬起來。
他問他母親究竟是為什么要做殺人犯?問他女朋友林宛如為什么如此狠毒,然而在那一刻他卻什么都問不出來。
他昏死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他已經沉浮在海中,渾身冰涼,背上卻沒有想象中傷口泡了鹽水的痛苦。
肚子很餓,頭依舊昏,他不知道他在海中飄蕩了多久,總之,他被人救上了船。
“你叫什么名字。”一個男人從外面走進船艙,丟給他一件衣裳,“你不是中州的人吧,身上穿的衣裳很奇怪呢。”
“蘇宵。”他疲憊的靠在船壁上,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著的白襯衣與牛仔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