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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出一個字,突然滯住,我的目光死鎖在林展的手腕上,是左手手腕,被雪白的紗布包裹纏繞,被長袖遮擋,卻還是遮不住那讓人膽顫的白。
林展應(yīng)該是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先上前一步,用沒有受傷的手小心翼翼牽著我的袖子,他輕聲道,沒事的,不怎么疼。
我看著他,我突然覺得自己好惡心。
我什么好事都沒做成,我一直在傷害他們。
就在此刻,有醫(yī)生走了出來,他朝我們走來,額面上都是汗,他嘆了口氣,對我們說,已經(jīng)沒事了,就是傷口都發(fā)炎了,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修養(yǎng),得好好照顧著。
我立刻松了一口氣,卻聽他說,但是……他的左腳骨頭斷裂時間太久,愈合很困難,就算治愈了,卻只能使用一部分力氣,不可能恢復(fù)如從前了。
趙玨是一個多愛戶外運動的人,我看過他放出來的照片,他爬山攀巖潛水徒步行走過整片戈壁,他騎機(jī)車,穿梭過某個不為人知的荒野,去找星河,去尋自由。
可現(xiàn)在,他卻再也不能如從前那般肆意揮灑笑容了。
他的飛馳人生,在這里斷了。
我不能接受。
第57章
臺風(fēng)過后帶來的一片狼藉在慢慢修繕,沒有生命的墻體能重新被堆砌,攔腰折斷高樹也能再次被栽種,日后也能長成密林,坍塌的大樓、淹沒的土地又或者是被摧毀的港口,這些全部都能重新推倒重來,可……趙玨的人生降落了。
我去看他,他還在昏睡,手術(shù)后的麻藥未消退,他整個人都顯得格外孱弱,像是白白的一張紙片,沉在黯淡無光的陰霾里。
我安靜地等著,坐在靠墻的冷椅上,林展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水,紙杯溫著熱度,我接過,和他輕聲道謝。
他側(cè)過身,站在我身旁,靠在墻壁上,長腿微屈,他自己也喝了一口,而后對我說,別擔(dān)心了,會沒事的,他的腿……這里到底是醫(yī)療條件不夠,回去后好好治療,就會好的。
我搖搖頭,我垂下眼,兩手捧著紙杯,看著里頭泛著波紋的水,我說,我好害怕……我怕他醒來會接受不了。
畢竟,是連我都接受不了的事,趙玨又該怎么辦?
林展沒說話,我聽到他長長嘆了口氣,他抬起手,輕輕拍著我的后背,他和我說,那要不就先不要告訴他,和他說會治好的,然后慢慢接受治療。
我微微震動,側(cè)頭看他,他蹙著眉,一臉傷神,撓了撓眉梢,他想了想,說,這個主意是不是不大好,要不去問問大哥吧。
我……我不想麻煩他了。
我撇開眼,林展放在我背上的手沉了沉,他驚訝道,為什么?你不喜歡他了?
是他不喜歡我了。
我艱難開口道,他對我說以后再也不要見面了,而我這次還來麻煩他,很無恥對不對?
林展有幾秒沒說話,我扣著紙杯邊沿,隔了片刻,他在我身前蹲下,仰著頭看著我,像只乖順的大型犬。
他伸出手,把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腕遞給我,我怔怔的看著他,放下紙杯,兩只手小心翼翼的捧著他的手腕。
很疼吧。
我問他。
當(dāng)然是疼的,那種疼我也曾經(jīng)歷過,當(dāng)初被囚禁時,曾因為忍受不了終日的虐待,我偷偷拿了牙刷,掰開后撕成了一段尖利,沿著手腕筋絡(luò)一寸寸的刺入割開,只是方法不恰當(dāng),劃開了一道橫口,沒死成。
我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林展把臉輕輕磕在我的膝蓋上,他整個人都似馴服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