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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時候朱小潔本來想送她一把掛面,但想到自己掛面也不多,就送了蘇湘玉五根掛面。
余微微想送她一顆雞蛋,但猶豫來猶豫去,沒舍得雞蛋,送了她半截紅薯,至于徐文麗,自己也窮的什么一樣,反而要走了蘇湘玉一雙爛到腳跟子都沒了的秋鞋。
就這樣,蘇湘玉從宿舍出來了。
“蘇知青,啥玩藝兒,你真要來幫我養雞?”現在養雞棚里的知青叫于磊,是個臉蛋圓圓的東北小伙子。
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腦子潮了,本來是嫌東北太冷,想插隊,找上暖和的地方,有人騙他說邊城不冷,冬天的中午都可以披著長紗吃西瓜。
于是于磊來了。
確實,中午熱的可以披著紗裸/奔,但是沒人告訴他晚上冷的就算披著羊皮襖也能凍成冰棍啊。
“這是麥麩、這是癟豆子,還有這個,這是癟谷子,甭說產蛋了,只要下一次雪,咱們的雞就得給凍死一批,死一批上面就得罵咱們一頓。”于磊說。
湘玉摸著糧食,雖然全是些充滿著石子的癟谷子,癟豆子,但是,再癟它也是糧食。
而她,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已經吃了整整兩年的紅薯和苞米,幾乎沒有吃過一粒米了,她現在的樣子,只能用皮包骨頭來形容。
這種情況下還能堅持天天幫助別人,腦子里進水了吧,很好,現在,蘇湘玉就準備把自己腦子里進的那些水全部給排出去。
于磊披著一件氈毛外露的生羊皮襖,褲子上系的繩子打結太多,都快垂到地上了,要不是那張跟湘玉一樣皴裂的臉上,那張嘴巴里還講的是普通話,湘玉都不敢相信他曾經也是個城里孩子。
“咱有煤嗎,能不能生個爐子出來?”湘玉說。
于磊摸了把腦袋:“煤?蘇知青你該不是講笑話吧,你們宿舍都沒有煤,咱們又哪來的煤?”
《如何讓母雞在冬天多生蛋》一書里說,要在冬天讓雞生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給房子升溫,不論怎么樣,要把房間溫度維持在十度左右,太高雞會以為到了夏天,也不會生蛋,太低了雞冷,不愿意進食,也生不出蛋來。
“想辦法吧,你有什么辦法把咱們雞棚的溫度給提起來。”湘玉拍了把雞棚,見于磊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的餅干罐子,于是鄭重其事的打開,遞了他一片餅干。
于磊接過餅干,小心翼翼,趕忙舔著兩只手:“你讓我想想辦法。”
沒有煤,沒有燃料,在這種冰天雪地里,要把雞棚的溫度給提起來,那無異于異想天開。
“你要能想到辦法,我再給你三塊餅干。”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于磊這小子是因為太能跟人打架,才被馮明遜趕來養雞的。
用農場里所有知青的普遍認為,他只要跟人相處三秒鐘,就能讓人有想暴揍他一頓的沖動。
就是兔子盯著他看三秒,也會咬他一口。
但是蘇湘玉跟他相處過,發現他除了看起一欠揍之外,腦瓜子其實還挺好使,所以才問他找辦法。
果然,于磊一拍腦袋:“要不,咱們給雞棚下面填高梁桿試試?要你有錢,我還能幫咱們弄到煤呢,那個升溫更快。”
就說嘛,貓有貓路,蟹有蟹路,于磊這家伙,交往著一大批游蕩在邊城的不法分子,湘玉就知道,他一定有辦法。
雞棚是分兩層的,下面一層是用來出雞糞的,而上面一層,才用來養雞,中間的空隙里,則是往下掃雞糞的地方。
農場里別的不多,苞米桿子倒是有很多。
湘玉看著于磊,于磊也看著湘玉呢。
“蘇知青,既然要搬苞米桿子,咱倆一起上啊。”于磊說。
湘玉把餅干罐子放到了鋪好的鋪上,自己也掏了幾片餅干吃完,才說:“好,我馬上就來。”
不就是扛苞米桿子嗎,遙想上輩子,三年高中,隔壁班的同學受不了壓力跳樓的時候,蘇湘玉的筆只在紙上停頓了三秒。
同桌得了抑郁癥大哭的時候,她只是安靜的抓起耳塞放到了自己的耳朵里,專心學習,應付考試。
遙想上上輩子,她還扛著鐵鍬,冰天雪地里敢跟天地叫囂著挖排堿呢,妄圖要戰勝大自然呢。
不就養雞嗎,那就干吧,干出成績來,系統是不會辜負她的。
第4章 收小弟(修)
“湘玉,你家湘秀率著文工團的幾個姐妹,要去挖坎兒井的地方進行表演,馮主任跟她們一起去,你就不打算去湊這個熱鬧。”大清早的,朱小潔一把推開門說。
朱小潔,余微微和蘇湘玉,徐文麗幾個在申城就是同班同學。
不比余微微老實,徐文麗懦弱,朱小潔相對要聰明一點。
這姑娘,用俗話說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家里沒啥人,在申城就一對象,因為是個工人,還經常給她寄東西,所以她在整個農場算是比較驕傲的姑娘。
不過,最近應該有很久,對象沒給她寄過掛面了。
無它,人家在城里另外了談了別的姑娘,把她給甩了。
而過一陣子,她會偷男知青祁大力的三片餅干,偷了又不敢承認,祁大力以為是徐文麗偷的,當眾罵了徐文麗一頓,于是徐文麗就上吊自殺了。
當然,因為三塊餅干,一條人命,幾個同學也就徹底的翻臉了。
“我就不去了,你們也千萬小心一點,挖坎兒井可是人家本地老居民們的技藝,而且技術早在解放前就失傳了,那可不好挖。”蘇湘玉說。
第一世,蘇湘秀提出挖坎兒井的時候她也反對過。
但是沒人肯聽她的。
于是死了好幾個知青。
蘇湘玉要去挖坎兒井,那簡直就是腦子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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