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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肝病,全家都是老肝病,你以為穆鐵怕你們?”蘇湘玉捋了把頭發說;‘那孩子的媽媽是醫生,他雖然恨你們家所有人,但是醫生的孩子有醫生的德性和責任,所以他哪怕再恨你,也不會拿你們家的病要挾你,但馮明媚,我可不介意把你們全家的老肝病四處炫揚。你要再敢來這個農場,就別怪我把你們全家的病四處宣揚。”
馮明媚面如灰死的給馮明遜扶了起來,整個人都顫巴巴的,一副自己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樣子。
“什么,梅主任沒錢,咱們馮場長要替她還那兩百塊?”蘇湘玉的聲音可大著呢,故意就問了一句。
馮明媚還是不說話。
馮明遜是個手里沒錢的,眼看滿場子的知青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到底還是從馮明媚的兜里摸出個手絹來,把手絹攤開,還甭說,里頭真有一沓子的大團結。
數了二百出來,馮明遜就遞給蘇湘玉了。
收到錢,蘇湘玉走到梅干菜面前,當著大家的面,就給她鞠了一躬。
梅干菜當然還想裝病訛人來著,但問題是身后的知青們全在鼓掌,就連她最疼愛的幺兒子馮明遜居然也在死命的攔著她。
老太太這回是真病的嚴重了,抖抖索索,扶過馮明媚,啥都沒說就走了。
當著大家的面鄭重其事把兩百塊交到處納手上,蘇湘還從自己的兜兜里掏了四塊出來遞給了馮明遜:“這是我該倒找主任您的,咱們一起努力,攢種子錢吧。”
【我太感動了,宿主真是個好人。】就連系統都在忍不住的嗚咽。
“可拉倒吧,不蒸饅頭蒸口氣,我就是不喜歡梅干菜太猖狂,話說我這么偉大無私,系統有啥獎勵沒?”蘇湘玉說。
【目前沒有,記得在賣磚的同時,要監督好穆鐵,不準他再犯罪喲。】狗系統居然說。
不給馬吃草,還想馬跑的好,它想的可真美。
回到宿舍,小穆鐵還驚魂未定,于磊坐在炕頭上,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一句說的比一句傷人:“美帝的走狗你是逃不啦,誰叫你爹叛逃美國呢?能咋辦,就在這農場當個狗崽子唄。”
可憐小穆鐵昨天才給自己找了個打掃衛生的人,身為場長的兒子還覺得自己挺風光,今天就成了帝國主義的狗崽子,巨大的落差孩子是真受不下來啊。
好在知道的人并不多,唯一目睹全程的就是馮小滿和馮月巴,但這倆人嘴巴緊,應該不會把事情給透露出去。
蘇湘玉一進來,于磊趕緊就湊過來了;‘嫂子,趕緊勸勸穆鐵以,這孩子今天往自己的頭上澆了瀝青,要不是我搶打火機,他早就把自己給點燃了。”
小穆鐵的腦袋上沾的滿滿的,干了之后扣都扣不下來,果然是瀝青。
可能他當時是準備跟馮明媚同歸于盡,玉石俱焚的。
但是馮明媚給打跑了,他卻變成了一個滿頭瀝青的小黑孩子,一張臉上,就唯獨兩只眼睛還會動,呼閃呼閃的眨巴著。
而且,他當時驚嚇的表情做的太厲害,現在被瀝青固定著,整張臉上就是一個嚇壞了的樣子,妥妥的,就像梵高那張著名的油畫《吶喊》。
蘇湘玉想不笑吧,又忍不住,笑吧,又怕穆鐵小小的自尊心要受打擊。
出門,打開吉普車的油塞子,蘇湘玉接了一碗的汽油出來,拿毛巾蘸著汽油,才把這家伙的臉蛋給洗干凈了。
雖然說蘇湘玉覺得沒啥,但她的小姐妹們不由得為她而著急啊。
“錢倒是要回來了,馮明媚可是大場長,我怕她不會善罷干休呢。”朱小水潔說。
余微微也說:“我看她走的時候牙都咬的咯蹬咯蹬響,湘玉,你真不怕她再來?”
“她不敢。”蘇湘玉說。
一家子老肝病,雖然人不能因為病就岐視別人,但要馮明媚真的耍潑,蘇湘玉可不介意拿這個做底牌。
而就在這時,王洪明去了趟總場,季懷國讓王洪明給蘇湘玉帶了個話,說首都來的工農兵大學生,三天后就要到縣城了,讓蘇湘玉率人去迎接一下。
當然,最主要的是要搞一個歡迎儀式。畢竟邊城那么多座農場,人家從首都選中他們一分場,這就是他們的榮幸,蘇湘玉得帶著大家,表現出大家歡迎人家的熱情來。
雖然說農場多了二百塊錢,而且化工廠的生意眼看就要做成了,就算韓慎要來,蘇湘玉也沒把他當成個敵人,她的重心還在事業上。
但是穆鐵不高興,蘇湘玉的小姐妹們看起來也不甚高興啊。
這時候該怎么辦?
“同志們,從明天開始,咱們先不燒磚,我問你們,你們想不想到縣城去逛逛?”蘇湘玉突然說。
余微微和徐文麗倆因為最近爭著跟樊一平搞先進,都快累死了,一聽能去縣城逛逛,當然高興啊。
但是朱小潔就興趣缺缺了,因為她最了解蘇湘玉:“是去給首都來的韓慎和我爸他們搞歡迎儀式吧,蘇湘玉,這事兒你甭找我,找我我也不去。”
在她六歲的時候,她媽生病的時候為了追尋真愛而拋棄她們母女的男人,現在有點輕微的偏癱加腦梗了,跑到邊城來找她。
這樣的親爹,就算別人給朱小潔十張大團結她都不見,更何況歡迎他。
“走嘛,去了之后,我拿公費請大家吃頓好的。”蘇湘玉說。
她預感化工廠的生意能成,而總場又不要分場的錢,那蘇湘玉,馬上就要變成能支配錢的有錢人了。
“啥好吃的?”朱小潔一聽吃的,來興趣了。
“羊肉泡饃吧,咱們到邊城,還沒吃過羊肉泡,是不是?”蘇湘玉說著,撓了一下朱小潔的用胳肢窩。
要說羊肉泡,在邊城就不是個事兒,但是因為太貴,農場的姑娘們攢上一年的錢,也就舍得在過年的時候吃一頓。
但那東西又是個能勾人魂的,所以過年的時候吃上一頓,大家至少要半年才把它給忘了。
“要真有羊肉泡饃,我就跟你去,但我爸要纏著我,你可得給我幫忙。”朱小潔說。
邊城的天黑的太晚,這都七點了天上還是大太陽,人連個懶覺都不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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