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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婦人便猛地朝燕王府門前的石柱子撞了過去。
碧云瞪大了眼睛,秦媽媽卻是冷淡看著,仿佛在等著她血濺當場一般。
就在眾人都紛紛捂著嘴輕呼時,夏嬈才微微往后一步,一巴掌把秦媽媽推了下去。
因為秦媽媽就站在階梯旁,夏嬈這么一推,秦媽媽便不受力的往前一撲,咕嚕咕嚕圓潤的滾了下來,剛好擋在婦人腳下,婦人腳下一滑,就這樣摔在了秦媽媽的身上,這一下,夏嬈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秦媽媽白著臉瞪著眼睛,如同剛摔上岸的鯰魚,疼得只顧著張嘴呼吸了。
“事情還未查清楚,你何必急著死呢,看把秦媽媽嚇得。”夏嬈皺皺眉。
“你……”秦媽媽終于知道,為何燕王妃這么恨這小小一個妾了,當真是狡猾!
“還有什么好查的,奴婢親眼所見……”碧云立即道,卻見夏嬈緩緩走了下來,抓了碧云的手舉起,道:“不知道你可否解釋一下,你手背上這一排小小的指甲抓痕哪里來的嗎?”
人群里,剛到的京兆府尹腳步一停,差役們也跟著停了下來。
夏嬈仿佛沒瞧見京兆府的人一般,只問碧云:“或是換一種說法,你為何要殺了你的親弟弟?”
“胡說八道!”碧云忙抽回手,那婦人也啞著嗓子哽咽:“夏姨娘不必再說了,你有世子爺護著,不把我等賤命放在眼里,不如現在一并殺了省得你浪費唇舌狡辯。”
“我與你們沒有仇,殺你們做什么。”夏嬈問她:“但我若是沒猜錯,提議將孩子帶來王府求大夫的,是你女兒吧?”
“那又如何?”婦人紅著眼睛看了看碧云,又問夏嬈道。
夏嬈松開碧云的手,指著地上尸體已經冰涼的孩子,輕輕道:“你仔細再去看看孩子淤青處,每處淤青處是不是有兩道銀針的針印。”
不止婦人,其他人也都好奇看過去,但針印極小,不易察覺,婦人上前去仔細看了半晌,才終于怔了怔,問她:“你醫術不精,所以扎了兩次才扎準……”
“我若醫術不精,為何道道穴位都只扎了恰恰好兩次?”夏嬈問。
“你什么意思?”婦人道。
夏嬈看著一側臉色發白的碧云,又看看那已然目露兇光的婦人,輕聲道:“從我施針,到你們出現在王府門口,應該不超過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內,若是有不擅針灸之人,想讓人以為是我的針害死了這孩子的話,最便捷的辦法,就是用毒針在我下針的地方再刺一針。而孩子被下毒針的時候還沒死,所以毒才得以擴散,但他應該很疼吧。”
夏嬈頓了頓,看向碧云:“而你手上那一排細密的抓痕,看愈合度,也應該是這半個時辰之內被抓傷的。至于是誰要將孩子匆匆帶到王府求醫,又是誰又匆忙將孩子抱出來,并且撒了謊,你應該知道吧。”
“僅憑我手上的抓痕,你就斷定是我嗎?”碧云心虛的往后倒退兩步,卻諷刺的看著夏嬈:“夏姨娘巧舌如簧,若是不敢承認自己醫術平庸,不想一命償一命,就干脆殺了奴婢……”
“你已經過得那么辛苦了,我何必還殺你。”夏嬈看著她,心底輕嘆:“其實從見到你開始,我就知道,你恨你的弟弟。或許早在我給你弟弟施針時,戳穿這一點就好了。”
碧云眼底盈滿了淚水,諷刺的笑出聲來:“你真是能胡說八道……”
“你弟弟身上穿著的,是十兩銀子才得一尺的錦緞,養得白胖,而你的手心,早已磨出了不合年紀的厚厚老繭。”夏嬈輕嘆:“還有你的身上,帶著濃濃的跌打酒的氣味。今兒見了你衣著得體保養得當的母親,她仿佛是普通平民,唯獨你在王府當牛做馬,換做是我,我也恨。可你弟弟,才四歲,還是什么也不懂的年紀。”
碧云覺得喉嚨悶悶堵著一團什么,望著夏嬈,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捂著嘴,劇烈的咳嗽起來,邊咳邊流淚。
夏嬈頓了頓,沒往下說,方才抓住碧云的手腕時,她就察覺到了,碧云應該不久前,小產過。
“京兆尹大人,看戲看了這么久,該收場了吧。”
到了這個份上,夏嬈已經不想再繼續了。她實在是恨這算計的人,居然把碧云拿捏的死死的,不知道碧云小產,是否也與這人有關。
燕王妃嗎?
夏嬈朝一側秦媽媽看去,總覺得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京兆府的人終于出來,拿下了碧云,燕王府的人也驅散了圍觀的眾人。
夏嬈悶悶的往府內走,邊走邊回想著剛才的事,她總覺得還有什么重要地方她疏忽了,可是觀察了這么久,直到秦媽媽出來她也沒找出這個疏忽的地方。
“姨娘,碧云她其實也很可憐,您不知道她娘親,自小把她賣來做奴婢,她爹娘和弟弟卻在郊外租了好宅子,一家人過得像老爺似的,碧云的兩個妹妹前些年也被賣出去,結果被主子給……”
迎春回到夏嬈身邊時,已經是泣不成聲。
夏嬈聽到她這番話,忽然想到什么:“糟了。”
“姨娘,怎么了?”
迎春剛問完,夏嬈便提著裙子飛快的往府外跑了去。
第39章 冤家的路特別窄
夏嬈剛從燕王府跑出來,就看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人群驚散開去,就連京兆府的人也震驚到說不出話,等回過神來,碧云已經倒在了地上,而她的娘親,手里死死抓著帶血的金簪失控大笑。
“你這孽女,你早該死了,你竟敢害你弟弟,你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還不拉住她!”
夏嬈輕喝,京兆府的人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拉住了那婦人,但為時已晚。
碧云心口的衣襟已經被血染透,她笑看夏嬈匆忙出現,才終于流下了淚來。
“夏姨娘,我解脫了,謝謝你……”沒有說出來,我孩子的事。
話未說完,碧云便一動不動了。
夏嬈探了探她的脈,眉心微緊,那婦人下手太狠,金針直接刺入心脈,神仙也救不了了。
“死了嗎?”迎春趕來,哽咽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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