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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有些心緒不寧,甚至手心都泛起了冷汗......這個時候父親早該回家了呀......
難道還留在宮里么?......風(fēng)這般大,老林一會要是沒聽見敲門聲可如何是好?
大風(fēng)卷起宅院里的落葉,還將母親悉心照料的盆栽吹翻在地,老林彎著有些駝背的身軀抱起盆栽收回屋內(nèi)。
“嘭”的一聲脆響,驚得少女猛然回頭,原是自己的小妹不慎摔落了杯盞,一旁的大哥趕忙抱起幼女遠(yuǎn)離碎片,擔(dān)心的查看著小妹的雙手。少女輕蹙起眉,轉(zhuǎn)回頭,一手托腮,滿臉的疑惑......
怎么就起風(fēng)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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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逐漸從四邊籠罩而來......厚重的烏云遮擋住夜間唯一的柔和光線,連星星都好像不見。
可沖天的黑煙卻裹挾著燎灼的烈焰,吞噬了原本靜謐的夜空,也吞噬了身后賴以生存的家……空氣中炙熱的氣流嗆入口鼻,直教人窒息,不知是被煙幕遮擋還是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四周,只覺滿目赤紅,是火,手中濕熱黏膩的觸感卻又在提醒她,還有血。
那身紅紫衣裳矗立在夜間若隱的門庭下,絕望的詔令如同鬼魅席卷一方,那些銀灰兵甲映襯出灼人火光,陌生的臉龐在昏暗的黑夜里浮現(xiàn)。
她跪坐在宅院前全身脫力,一向較他人靈敏的耳朵聽不見身旁妹妹的哭喊、聽不見二哥忿恨的怒吼也聽不見懷中母親奄奄一息的嗓音......
只余下轟天的耳鳴占據(jù)了自己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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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江半夏一直認(rèn)為火焰是這世上最難控制之物,它可以取暖照明也可摧毀一切。
不過眼下......在這乍暖還寒的日子里,尤其是在山霧繚繞朝陽未出的清晨,半夏還是很希望此時有一點火種能溫暖自己冰冷的身體......她從寒冷幽暗的夢中悠悠醒來,短短一個時辰的休息并不能緩解任何疲勞,她面容憔悴、眼神無光,十指甚至被凍的有些僵硬。
她木然的環(huán)顧一圈四周破敗又漏風(fēng)的茅草屋,隨即迅速的起身,不料卻引起眼前一陣發(fā)黑,她默默等待腦中的眩暈散去,走出了這半山腰上被遺棄的小屋。
重巒疊嶂的崤山上樹木豐茂遮蓋天空、百草蒙蒙隱來去歸路,腳下難得還有依稀可見的被前人踩踏而出的羊腸小道,半夏抬頭北望,那藏于云霧中的山峰應(yīng)該就是她所要尋找的云海峰了。
太陽逐漸升起,陽光開始透過層層樹葉縫隙帶來稀薄的溫度與光亮,這渺無人煙的山上隱蔽著各種奇蟲異獸,它們或悠然的盤旋樹上或警惕的藏匿枝葉后看著陌生的女子踩過它們的地盤、踏上它們的領(lǐng)地,用只有自己同類才能聽懂的語言肆意交流。
半夏心下明白得小心行進,卻在面對難行之路時無法停止越來越焦躁的內(nèi)心,越往上,她的步履越發(fā)艱難,她開始后悔,后悔自己為什么要浪費寶貴的時間去休息,明明是迫在眉睫的緊要關(guān)頭。
半夏緊蹙眉頭,開始加快腳步,在已無明顯山路痕跡的樹林間穿行。
傳聞秦嶺崤山北部有一座云海峰,峰頂有一座茂奚閣,閣內(nèi)有一位妙仙人,他善歧黃之術(shù),醫(yī)術(shù)高超、神秘莫測,幾乎無人見過他的真容。
永明年間,云海峰山腳下的陳家村突發(fā)怪病,村民病狀古怪無藥可醫(yī),是茂奚閣下山送藥醫(yī)治好了眾人。當(dāng)年傳的神乎其神,說他們是腳踏白云周身金光的出現(xiàn),村民被病痛折磨的口不能言,一碗藥喝下就周身舒暢、恢復(fù)如初了。
此事一經(jīng)傳揚出去,便有好多人都來云海峰求醫(yī)。可當(dāng)年這樣菩薩心腸的茂奚閣后來卻不再收治病人,那閣樓隱藏在云海中,終日不見其精致的樓宇,不過數(shù)年便成為了坊間傳說。
但近幾日大家又都開始相傳有人親眼目睹茂奚閣里的人出現(xiàn),一身白衣翩若上神,治病就醫(yī)緩百姓之苦。
半夏小時候只當(dāng)這能治百病的茂奚閣是唬小孩的編撰故事,現(xiàn)在卻當(dāng)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明知希望渺茫仍不遠(yuǎn)千里趕來,如若求不得醫(yī),半熙她......
無暇多思,時近午后,江半夏終被眼前的一截斷崖阻攔,約莫三人疊加的高度且崖壁陡峭并無任何枝杈與嶙峋突出的石頭,她心下憤恨、緊握雙拳,隨后深深呼出一口氣,試圖壓下紛繁的思緒。
只見江半夏將身上已被荊棘勾壞的裙擺用力撕下,防止攀爬時不慎踩踏,并從腰間抽出縛衣的細(xì)繩一分為二,將兩邊袖擺緊緊束起。她抬頭,不慎被崖壁上方的刺眼陽光直入了雙眼,她趕忙閉上眼睛,羽睫顫動不已,幾乎要被逼下淚來。半夏再一次深深呼出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分明燃起了不屈的怒火。
她無法抬頭直視太陽,只能仔細(xì)靠雙手排摸出可以攀爬的點,雙臂因為負(fù)重、雙腿因為緊張紛紛止不住顫抖起來,每攀一步腳下就不斷有碎石掉落,她并無把握,僅憑著一股勁,雖然心緒清明,雙手卻被汗液浸潤,濕滑的手無法好好的抓住巖壁上細(xì)小的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