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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楊宏暢嘆氣,這樣讓人擔憂的文和,讓他如何能夠放下?
文和,你一個人喝悶酒,是因為宸王的事情嗎?
楊宏暢看著睡過去的江文和,心情沉重。不管了,就算你還念著他,我也要把你搶回來。
第二天江文和酒醒之后,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楊宏暢正端著熱茶坐在他床邊,神色溫柔地對著他寒虛問暖,江文和攥緊了被子,這樣就像在夢里一樣,讓他感動的想要流淚。
“...宏暢?”
楊宏暢把茶杯遞過去,微微笑道:“我決定還是不要放棄了,我要追求你,文和,你這樣真讓我不放心。”他嘆了口氣。
江文和發涼的指尖被茶杯捂熱,一直熱到了心坎里,他垂下眸子,淺淺地笑了:“好。”
楊宏暢和江文和重新恢復到戀人的狀態,江文和每日羞澀地接受者楊宏暢的關心愛護,漸漸打開了心扉,他也想明白了,就算自己暫時給不了對方同等的愛又如何?時間會磨平曾經,他遲早能配得上對方的。
【宸王番外】
宸王出聲的那年正好是皇后被廢的那一年,出生沒多久,生母被打入冷宮,他就被抱去了另一個妃子身邊養著,那個妃子就是一直跟皇后不太對付并且設計讓皇后被廢的蕭貴妃,蕭貴妃膝下只有一個女兒,有了宸王這個兒子之后,很快就抓穩了先帝的心,畢竟先帝再怎么厭惡也不會多遷怒一個嬰兒,蕭貴妃很順利地讓先帝對宸王的惡感淡下去了。
蕭貴妃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她家里權勢滔天,知道皇帝忌憚他們家,就和她父親商量之后,讓蕭家官職高年紀大的人都告老還鄉,蕭家人走了一波,皇帝反而更信任他們了,但是蕭家的權勢非但沒有變少,反而更多了,就是因為先帝是個不算太聰明的君王,他沒有發現蕭家人暗地里掌握著多少人脈,朝中有多少人是蕭家人教出來的徒弟。
先帝坐上皇位的過程非常順當,他是獨子,他的父皇當年早就把有異心的兄弟弄死了,根本沒有人跟他爭皇位,這樣導致了他的“天真”。沒過多久,貴妃如愿以償地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在沒有兒子的時候,貴妃自然會全力培養宸王,但是畢竟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她的目標是培養出一個好拿捏的棋子,所以宸王被她養得有些盲目自大。
好景不長,貴妃懷孕了,九個月后生下了一個皇子,這個皇子更得先帝的喜愛。宸王有一種自己的地位被威脅的感覺,他甚至動了鏟除這個弟弟的念頭,那個時候,他才八歲。
只能說什么樣的人教出什么樣的孩子吧,宸王年紀小小就心狠手辣。
蕭貴妃畢竟手段比他高,一眼看穿了他的不滿,但是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她還需要宸王來當她孩子的擋箭牌,所以她好聲好氣地安慰宸王,告訴他,以后皇位都是他的,弟弟不會跟他爭。小孩子好哄,蕭貴妃又深諳哄人的技巧,宸王被她騙的團團轉,真以為弟弟不會威脅到他。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有些事情悄悄的改變了。
允帝身為大皇子,跟著廢后一起被廢了太子之位,然后在冷宮里磋磨了十年,再出來的時候,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六歲就有了一身貴氣的精致小包子了,他變得有些陰沉,學會了隱忍,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拿到,拿不到就毀了。
十年,他看著母親天天以淚洗面,一點當年皇后的氣派都沒有,也是,這個女人本身也沒什么能耐,空有一個皇后的架子,要不然也不會那么輕易就被蕭貴妃給打敗。
皇后日漸憔悴,終于在第十年的秋天,身體再也熬不住了,死在了深秋的寒風中。
允帝看著這個漏風的冷宮破殿,微微一笑,他復起的時機終于來了。
皇后娘家這些年蟄伏著,就等著找個機會把允帝撈出來,皇后已經沒有指望了,但是這個太子他們還可以期望一下,畢竟允帝從小就展露了驚人的才華。不是他們不想培養宸王,而是宸王從小被蕭貴妃養著,一顆心都向著蕭家,根本不會搭理皇后娘家。
廢后歿了的消息傳遍朝野,皇后娘家連忙聯系一些關系好的大臣,聯名上書,希望先帝把允帝放出來。
先帝是個心軟的人,他想起了當年發妻明媚天真的模樣,想起了自己那個寵愛了六年的兒子,終于點點頭,派人去把允帝請了出來。
允帝出來之后恢復了身為大皇子的身份,錦衣玉食,只不過早就不像當年那么敬愛自己的父皇了,他和先帝關系冷淡,縱然先帝特意親近他,他也不予回應,先帝索性放棄了,反正他還有不少兒子,不差這一個。
蕭貴妃并不把允帝放在眼里,但是她也不會輕視任何敵人,所以在蕭貴妃的圍追堵截中,允帝的勢力艱難發展著。
皇子們都漸漸大了,奪嫡的風波慢慢擴散,除了貴妃生的小皇子,其他皇子不可避免地被卷了進去,貴妃借人手給宸王清理其他皇子,把他推到前面去對付允帝。但是宸王比小時候聰明了許多,他偶然偷聽到了貴妃和貼身侍女談論局勢和日后的布置,終于明白了貴妃的企圖,他不甘受擺布,所以沒有按照貴妃的意思去對付允帝,而是把矛頭指向了其他皇子。
允帝比其他人都少一個敵人,自然輕松了不少,他也比其他人聰明,早就看穿了貴妃想要漁翁得利的心思,在收拾了其他兄弟之后,并沒有理會貴妃所謂的“小皇子年紀還小,一定威脅不到你”之類的話,干脆利落地開始對付小皇子。宸王這個時候反而成了擺設,他沒有多少自己的勢力,從一開始,他拿到手的人脈就是貴妃給他的,貴妃想收回易如反掌,但是他不甘心自己被貴妃利用了這么多年,心想反正自己也當不了皇帝,干脆就幫助允帝奪得了皇位。
最后,除了宸王,其他的皇子都死的死,殘的殘,再沒人能跟允帝爭奪皇位了。
允帝雖然對這個弟弟沒有什么感情,但是畢竟一母同胞,再者宸王給了他不少幫助,他為了皇位的穩固也不能給自己留下一個殘暴不仁、六親不認的名聲,所以他沒有動宸王,而是幫他塑造了一個隱忍在生母仇敵身邊等待時機報仇最終傾盡全力幫助兄長的好兒子好弟弟形象。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允帝就是要把他捧得高高的,等他忍不住造反的時候,他被唾棄的就越厲害。這樣自己收拾了這個弟弟也不會留下惡名,退一步講,就算他最后輸了,宸王當上皇帝也會被后人唾罵。
宸王被榮華富貴迷住了眼睛,所以走入了允帝的圈套。他以為允帝真的把他當親弟弟,心里還曾經嗤笑對方的愚昧,卻不知真正可笑的人是他自己。
造反失敗的宸王呆在大牢中,按理說,他這樣的親王,即使入獄也應該有一個非常舒適的牢獄環境,但是他之前企圖搶走葉君歌的行為讓允帝深惡痛絕,恨不得十大酷刑輪番折磨他,怎么可能讓他好過?從來沒有受過一點苦的宸王呆在一個臟亂不堪的牢房中,是對他最好的折磨。
*的折磨不可怕,精神的折磨才最可怕。
允帝要讓他時時刻刻回想著他當王爺時候的美好生活,然后和現在的日子對比,讓他后悔和自己作對。允帝還讓獄卒不停地在他面前敘述自己和葉君歌生活的有多么美滿,讓他知道,除了他允帝,沒有人能占有葉君歌。
宸王忍受著雙重折磨,每天在懊悔和嫉恨中痛苦萬分,他越是回憶造反那日在御書房的情形就越是痛苦,從小養成的自傲讓他不會懷疑自己的猜測,他依然堅信著葉君歌是愛他的,但是現在他的愛人天天被他的敵人占有著,想想就讓他嫉妒得發狂。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溫墨之分明應該是他的人!都是允帝的錯!允帝搶走了他的一切!
宸王憤怒地砸著墻,卻于事無補,他的后半生只能在這里茍延殘喘地度過,除非他提前選擇死亡。
宸王看著堅硬的墻壁,最終卻沒有那個勇氣撞上去,好死不如賴活,他從不曾知道,自己在死亡面前那么懦弱,他一直以為沒有什么是能讓他自己懼怕的,原來他也不過是個懦夫。
【允帝番外】
允帝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專斷獨行有什么不對的,帝王嘛,這樣才正常。
現在想想,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自家寶貝兒脾氣好(?)肚量大(?),他早就把愛人給氣跑了。
以寶貝兒的性格,估計真生氣跑了之后,就不見得會回來了,到時候他還不得哭死。
第一次見葉君歌的時候是在大牢里,說起來不得不慶幸當時他遵從了心底的感覺從皇宮里趕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寶貝兒本身身體就不好,有胃病,在牢里還不知道吃的是什么、有沒有東西吃呢。
葉君歌這一世的胃后來調養了好多年才漸漸好起來,胃疼的時候整個人縮在床上,看得允帝十分心疼。
其實葉君歌自己不是很在乎這些疼痛,但是愛人在身邊,他就忍不住想要裝可憐,讓對方多疼他一點,次數多了,他漸漸抗疼的能力就變弱了。
幾乎看不出來,現在這個怕疼嬌氣的葉君歌是當年尸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修士,那時候別說胃疼,就算缺胳膊少腿也不見得皺下眉頭。
還是被寵壞了。
允帝甘之如飴,他知道自家愛人很厲害,但是他就是愿意寵他,定要把人寵得離不開他才好。
自從葉君歌來了之后,允帝似乎都要忘了江文和這個人了。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江文和的幸福本身就不應該是允帝給與的,現在這樣也好,江文和那樣的人,自然還是找一份平平淡淡的愛情才美滿。皇帝或者王爺,這個位置上的人有太多的無奈,不是小說話本,很多事情愛情必須讓步,到最后受委屈的只會是弱勢的一方。
江文和是個普通人,他沒有葉君歌的實力,也不像葉君歌那樣眼里容不得沙子。
情人眼里出西施,允帝越看葉君歌越覺得自家愛人是天下最好的。
有人給允帝送美人,勸他廣納后宮,勸他開枝散葉,最后都被允帝輕飄飄的一句“妄論帝事”給堵回去了,言官雖然倔,但是為了人家納不納小妾是不是要生一堆孩子的事情去觸柱直諫,似乎不太劃算?他們可是要名垂千史的,怎么能把命丟在這里?然后后翻開史書一看,“某年某月某日,某言官勸帝廣納后宮,上不允,怒而觸柱身亡”,這個聽起來好像有點搞笑?
算了,只要有人繼承皇位就好了,皇帝的家事還是少管比較好。
允帝對他們的識相很滿意,繼承人不急,大不了從宗室里選一個,好好培養一下就是了。
“怎么?他們又勸你收女人生孩子?”葉君歌冷笑,真是活膩了。
“不用搭理他們,何必為了這些人氣壞了身體,你身子不好,要愛惜自己才是。”
允帝輕聲安撫他,在遇到葉君歌之前,他從來沒有說話語氣這么輕柔過,當年的自己恐怕也不會想到日后會有這么一個人,把他吃的死死的,生怕對方有一丁點不如意。
“太子你打算怎么辦?”葉君歌趴到允帝身上。
子嗣永遠的最大的問題,懲罰世界的男人還能生孩子,這個世界嘛,就算了,雖然葉君歌的收藏里確實是有讓男人可以生子的丹藥的,不過他不愛用。
想來正常男人都不太能接受自己生孩子,如果讓對方生的話...咦,說不定還挺有意思的?
葉君歌隱晦地看了一眼允帝的肚子,心里啼笑皆非。
“在宗室里選一個孩子來培養吧...”允帝覺得背后發毛,“寶貝兒,你在看什么?”
葉君歌立刻收回視線:“沒什么,選誰?”
“我還沒有想好,回頭再看吧。”
“回頭我幫你看看,下面人送上來的資料估計不太可信。”選太子這種事情馬虎不得。
允帝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好吧。”
寶貝兒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
當晚葉君歌就躲開守衛去了京城內幾家有適齡男孩的王爺家,留下允帝一個人獨守空閨。
允帝咬牙切齒,他后悔了!就不該答應寶貝兒這件事情,結果寶貝兒晚上跑出去了,都沒人陪他睡覺了。
允帝萬分懷疑葉君歌是不是因為他最近索求無度所以趁機溜出去緩口氣了。
“誒。”允帝嘆氣,默默的把燭光挑亮一點,坐在床邊等人回來。
葉君歌天快亮的時候才回來,其實允帝不太能理解大晚上去看能看到什么,不如白天去還能看看小孩到底什么脾性,不過他心里認定了葉君歌是趁機躲開侍寢的,所以沒多問。
實則不然,葉君歌是使了點小手段入夢,引導幾個孩子夢見平日里的生活,看完他們平時的表現,又制造幾個夢境看他們在不同情形下的決斷和行事作風,要不然也不會花掉一整晚的時間。
允帝看到他回來立刻一把將人抱住,也不幫他脫衣服,直接帶著人上床補眠。
大臣們在大殿內等候許久,只等來一句“今日陛下不上朝”,文官們大搖其頭,心里又把迷惑帝王的葉君歌罵了幾遍,武官們沒那么多事,能早點回家補個覺,誰還慢吞吞的留在這里說廢話?皇帝愛寵誰寵誰,只要依舊是個英明神武的帝王就夠了。
葉君歌打著哈欠翻了個身,還是覺得穿著衣服睡覺很奇怪,爬起來脫掉外衣,重新躺回了被窩里,至于外頭怎么樣,半點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