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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云木然坐在流云閣的床沿，身旁是半跪著默默給她肩頭上藥的凌若。偌大一片焮紅的燙傷，一向怕疼的她，竟仿若未覺，似乎久久未從羅浮殿那場駭人的侵犯中回神。

凌若肅著臉，麻利地上完藥，理好衣，望著她姝麗絕倫面頰上多出的幾道紅腫指痕，沉著聲道：“莫再去招惹他了。”

或許是因?yàn)樗f這話的時(shí)候，全忘記自己偽裝下的身份，這與以往截然不同的語氣，令宴云稍稍找回些對(duì)外界的感知。

她轉(zhuǎn)過頭，斂眉盯了凌若好一陣。而后反常的伸手撫上他的臉——冰涼的指尖摩挲在他明俊的側(cè)顏上，溫柔的模樣仿佛愛憐。

凌若心有所動(dòng)，垂眸握住了她的，隱有柔情漸漸漫上他凌厲的眉角……

然而溫情就只有那么一瞬，下一刻，宴云突然攢盡渾身力氣，將兀自沉浸其中的凌若，忽地?fù)コ鋈?shù)尺。

不給他機(jī)會(huì)爬起，宴云直接撲到凌若面前，拽起他衣領(lǐng)，抬手甩了他幾記耳光，恨聲問道：“什么時(shí)候開始的！”

凌若維持著被掌豁的姿勢，閉目掩去情緒，澀澀道：“約么…半年前……”

宴云猛烈晃動(dòng)著他的身軀，一種被身邊人親近人背叛的恨意緊緊纏繞著她：“所以你早就知道鳶洺她、她……”

凌若不回答，全是默認(rèn)。

宴云怒極，竟是不解恨的又扇了他兩耳光，幾乎咆哮著說：“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凌若看示弱不行，堵氣得抬高了聲音反問：“告訴你有用嗎？！”

空氣凝滯了須臾。

宴云頹喪地坐回地上，嗚嗚掩面抽泣。是啊，她現(xiàn)在如同廢人一個(gè)，求生尚自顧不暇，怎么有能力顧及他人呢。

“您多久沒動(dòng)用過內(nèi)力了？可是連皮肉傷都處理不好？”凌若陳述著事實(shí)，卻是讓宴云更清楚看到自身的處境。沒有內(nèi)力，她就是一個(gè)普通的尋常人。不，可能連常人都不如……常人不為蠱主操縱，而她卻注定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師父，您此刻一定厭極了我……弟子不想辯解，總有一日，您會(huì)明白我的。”

他說完，便悄然退了出去。留下宴云，一直哭到淚水再流不出了，才像個(gè)失了魂的人，昏沉睡去。

夜半時(shí)，宴云被噩夢(mèng)驚醒，披衣到廊下散悶，發(fā)現(xiàn)凌若也未離去，人倚在閣外的老樹下，正在閉眼小憩。

她走出的動(dòng)靜，驚動(dòng)了他。

察覺到宴云心神不寧郁結(jié)難消，凌若冒著可能再挨頓揍的風(fēng)險(xiǎn)來到她身邊，從頸上取下貼身的香囊，徑自為宴云帶上：“這香有凝神靜氣的功效，師父若不嫌棄，可一直帶著它。”

宴云攥著那小巧香囊低頭看了半天，倒沒有直接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