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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直到沒頂的水花爭相涌進鼻腔,宴云才像是從夢魘中驚醒。她掙扎著自水中浮起,伴隨著嘩啦啦出水聲的,是一陣嘶啞的嗆咳。
穩住神,她嘗試探了探水下,發覺水線并不算深,幾步外就已經可以直立于水。
修行者視力遠比常人敏銳,宴云粗略環顧過一周漆黑,呈現在眼中的景象更是令她驚詫不已。
說是密室,倒不如說是處環形的洞穴更恰當。
以水潭為中心,向外延伸約摸兩丈,洞壁與穹頂連通,質地是無一絲雜色的黑石,沒有肉眼可見的銜接,只有表面坑坑洼洼的凹陷凸起,還有一些潮濕黏膩的東西附著其上。
靠近后宴云用手觸了觸,隨后嫌惡地捏出一個滌塵決,才甩掉了那種黏糊糊的觸感。
沿著洞壁剛巡過一半,那廂忽地亮起盞微弱的燭火。
宴云凝神望去,毫無意外瞧見淵離獨坐在昏黃的光影里,笑意涼薄。
因她適才想到些牽動情緒的事,所以少了跟淵離周旋的耐性,出口略透著蠻橫:“放我出去。”
淵離也未奇怪她怎么不嚎不喪,反問:“不好奇這是什么地方?”
宴云渾身濕漉漉的,發尾還凝著水珠,聞言冷笑:“潮濕溫暾,蔽而不陰,最宜蛇鼠棲居……”
她一步步朝他走近,沒有怯弱與討好,怕他聽不清,直挺著背又一次重復:“我、要、出、去?!?
“哦?”淵離不為所動,反而有種看好戲的愜意。
此處不同于極樂閣,淵離坐臥處是層凸起的闊臺,除了他身后兩立紫檀木落地燈盞和一整扇雀鳥屏風外,沒有書案之類的擺件,地上鋪著花枝繁復的織金絨毯,花色艷麗,奢靡之風倒是跟殿閣一出同源。
宴云赤足踩上纖塵不染的毯面,毫無顧忌地留下一路水漬:“你們作這么多惡,就不怕報應嗎?”
淵離兩手閑適地放在盤起的膝蓋上,掀動眼睫:“我令你免受皮肉之刑、免遭折辱之苦,還準備教你權行保命之法,若這也叫作惡,那本君倒想問問,會受到怎樣的報應?”
站定了,宴云俯身湊到他面前,一手搭上他的左肩,不是淺嘗輒止,而是切切實實地一點點將手掌移至他胸前,比劃道:“不如把心掏出來,看看是黑是白?!?
“非要這么殘忍嗎?”淵離眨眨眼,無比真誠的問。
“呵,恣兇稔惡的惡鬼,傷天害理事做盡,難道還怕剖腹剜心的處刑?”
咫尺的距離,淵離甚至可以清楚看見自己在她瞳中的倒影。
她像是只貞靜孤高的白鷺,傲然玉立,驕矜到不可一世,全不知危險正在悄無聲息地迫近。
“可惜了?!彼p嘆。
宴云下意識頓?。骸翱上裁??”
“可惜……看不到你剖腹剜心的義舉了?!痹捓锝允怯芍赃z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