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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她每年都在老總管陪同下、在此“慰親”。
他站在冷宮門前,隔著近百步,接受她慰見。
最后各自轉身,他回冷宮、她回國子監找太傅習史——一、二、三步后,她緩緩回頭,恰巧他也是,離得實在遠,只見斑駁紅漆門邊俊雅高頎的身姿,五官模糊。
年年如是,一、二、三步,父女倆同時回頭,怔然遠望對方……
紅漆門邊俊雅高頎的身姿,模糊的五官,從童少年起便印在她腦里,宮中沒有關于他的任何畫像,封后時的畫像也不知所蹤,但他的俊雅無雙卻是宮里永不煙銷的傳說。
何時起?慰親時她總心頭砰然,總想看清那張五官模糊的臉?心中有個靡潮又強勢的不可告人的夢……
那年,她隨之入主東宮為儲,他見她恭敬而虔誠的趴跪在地,一、二、三步后,她緩緩回頭,他依然跪拜著,連五官模糊的臉也見不著了。
搖頭暗哂,若她知曉他的模樣?如今御選的秀男該長甚樣?她緩緩向他走過去。
跪趴姿很是規謹,胸肩、臉皆貼地,一雙修長之極的手、掌心朝下平放額前,顯出萬二分虔誠,盡管面前這個年少的女子是他的親生女兒——于禮于法,他也必須行此大禮。
她完全無法將眼神從他身上挪開:來不及束起的青絲散亂于身體兩側,肩臂依稀可見骨胳寬闊,原先應不是骨胳體態局氣之人;
背上那對幾乎要刺破衣袍、震翅飛去的蝴蝶骨卻昭示著他有多瘦,瘦得她不得不注意冷風吹過時,布料漱漱緊貼刻畫出的手臂、肩背瘦削已近嶙峋?
冷宮地偏、他便著此單衣度日?那瑟瑟發抖中怕有一半是對她威嚴的驚懼、有一半是冷的吧?
這一瞬,她幾乎不再感激提醒她提前“冷宮慰親”的陳相,而是涌起滿腔怨恨,為甚不早點與她說?
她若循例年底才來見他,是否便只能見到一條死尸?
立在他身前,后面那兩個宮侍和嬤嬤倒似比他還橫寬半個身子?一股淡酸腐味從他身上飄溢出來,發上沾著草絮,那長袍原本應是淺藍色的?洗成灰不灰白不白。
“抬起頭來。”聲音悠淡,但細聽、似有些發顫。沒人知道,她怒火已燃灼。
面前跪趴著的三人皆一動沒敢動。
“翰林院花侍郎,抬起頭來!”素來沒甚耐心的她聲音冷沉了下來。——他已被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