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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頂嘴,論責已非適用小打小鬧的訓罰訓戒,而是該當家規:掌嘴或杖責。
眾人小喧嘩。
“杖罪二十板。”阿竹替揣袖垂首站在后面的老管家陳婆婆說。
來吧,杖責他吧,最好讓他腿疾復發,徹底廢了,疼死掉,心也死掉,從來只有新人笑,哪聞舊人悲涼聲?這樣他也許就會忘了她,或者還會恨她,終究和外面那些狠心的大人一樣一樣的。
她也會討厭他,厭嫌他不懂事,不知買了個甚侍子回來,白養了兩年,白寵了。
陳婆婆依然揣著袖,只是拿眼偷覷家主大人。
半瞇眼看著倔視她的阿竹,悲而倔、雅雋如秋雨后掛著一身子愁水滴兒的窗前竹,眼里那抹初遇時的悲涼依然在,養了兩年,還是沒能把人養熟?養歡了?她有些怒、煩燥,面上卻不露聲色。
他有腿疾,杖罪二十板,那腿會廢了吧。想挨杖責?死或死心?走或被趕?
——你是家主,你說了算,你認為我想怎的就怎的、你想怎的就怎的。他唇角勾起一抹悲倔味的笑。
入她手里,還想走?入府近兩年,她就沒讓他出過府,見過客。這家伙怕是被寵壞?又被這生性的悲涼消極折騰的不知所措?聽誰串誜?怕她徹底的喜了新厭了舊,走為上策?像只受傷的喵喵躲起來舔毛毛?
眾人就連陸紫都在看她會如何處理,杖罪怕是舍不得的,這是她最寵的竹侍,那張臉雅俊成那樣,掌嘴也舍不得。不打么,大人的威嚴何在?如何管這群心思多多的夫侍?
撐著一身子酒意,緩緩走向阿竹,她淡淡的問,“你便舍得?”
一陣鉆心的疼,他癟起臉,像個迷路的少年,不舍得,如何舍得?可他要的越來越多,她給的越來越少、最終無限趨于零?
“去跟阿菊道個別,大人送送陸大人,回頭送你,迎來送往,是該給的禮數。”說完她轉頭與陸紫說說笑笑向馬車走去。
竟然?
都知道,大人不是那種厲聲怒吼、家法侍候的人,都聞說,大人在朝上,清和淺笑間解萬千難題強硬主戰殺伐果斷,在府里與來客溫和淡慧酬唱,所以,他們特別想看看,七竅玲瓏的大人,被最疼寵的侍人頂嘴氣極會如何?想看大人真性情暴怒的一面。
誰也沒想到,沒有冷沉臉、暴怒大聲吼斥、竟只是淡淡一句【回頭送你,迎來送往,是該給的禮數】,比那杖責、掌嘴更讓人懼驚!
切莫做那壞規矩的事,所有夫侍手心里都是汗,大人吶、寵愛是真寵愛,狠心也是真狠心?
望著大人與貴客遠去的身影,聽著周遭雜亂的喧嘩,阿竹緩緩轉身,走向阿菊墳頭,那些暗驚她狠心的都不對,她終究還是那個會疼寵人、周全人的大人,沒打罵他,知他想走,成全他。
可惜,她就是無法成全、給他更多些,多得如從前,他剛進府時,三天寵他一回,一回整宿、整宿……
“你真舍得?舍得不如送我。”陸紫壞笑,那阿竹當真雅雋得讓人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