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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床榻,太醫手上捧著碗雞茸粥,低聲說侍郎不肯進食,應是咽苦,心情不佳,無食欲。
花侍郎向來好吃,這燉得糯爛的雞茸粥,往時他最喜歡了……
她在床榻前圓凳坐下來,看他。
像兜了個圈,他又如初出冷宮時那般瘦削、蒼白、虛弱,臉上還多了一道疤,從眼角直達下巴……
她接他出來,卻讓他過得比在冷宮時更慘。
她機關算盡,包括小小懲戒他,卻沒算到他身心皆重傷了。
父女倆便這般相對、無言,也無眼神交會。
良久,他抬眼覷她,又放下,眼里怨恨皆有……
萬世英主,孝義楷模?她闔上眼。
睜開眼時,眸眶溢滿。
女帝應剛強,她說不好為甚倏的、如此悲傷,因蔡如那句【侍郎、是個沒被愛過的男子】?還是說及他入冷宮前抱她、喂她吃飯、每年見親早早在宮門口候著?
還是對自己的不滿?她連爹爹都沒護好,何以護衛天下臣民?
水流爬過臉頰,癢癢的。
他從沒被愛過,那么,如今刺向他的最后一把刀是她拿起的?積累了甚久的情緒,總在腦中飛晃的影像,通通從酸重的眼眶決堤而出:母皇從不宣見她、從不考她功課、別人皆有慈父在旁、因她系母皇懷胎所生所有姐妹自小皆忌恨她……
冷宮紅漆門邊遙望她的男子,總在她春夢中身下抖顫、輕吟……
既然打開了悲傷的閘口,她與他的悲傷夾雜在一起紛飛。
……
“莫哭,小殊兒,”良久,一弱弱、怯怯、沉啞的聲兒,伴著一抖顫的瘦手撫上她的臉,“沒事……”
她反握住臉上那只瘦手,急急道:“哪里疼?難受?你沒事,是吧?告訴朕,你會好的。”
他看她,點頭,她沒在他眼里再尋著怨恨,倒見著欣急的慈愛和關慰,他到底年長她,興許、她悲傷里的每一縷,他都明白?
他在牢里受盡辱打時,應是恨她的,但,任何怨恨都讓位于——她是、他的女兒!他的小殊兒!他是、她的慈父。
“會好的,沒事,”他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小殊兒。”
他的唇抖顫得厲害。
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