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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衣服比劃了一下,立即啞口無言——這衣服看風格看質地就是沈公子的,而他的身量和我的身量顯然有明顯的差距,我要是穿了他的衣服出去,豈不是和穿了囚服出去有異曲同工之妙?
沈公子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他臉上一陣紅一陣青,看的我有些不忍。
“我剝了牢頭的衣服就是,這點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打哈哈,讓美人傷心要遭天遣,再說我也不是那樣不知憐香惜玉的粗人。說話間,我已將牢頭脫了個精光——當然遮羞的最后一條底褲我還是給他留著,做人要厚道是我一貫的人生信條。
似乎我和這完全不知其穿法的衣服折騰的太久,沈逸風將手中的衣服丟下過來幫我穿衣,我一面欣賞著他微有些發(fā)紅的臉頰,一面默默學習這著裝模式。
“好了,我們耽誤的時間太多,若在不走,他們該發(fā)現了。”沈逸風打完最后一個結時,拉起我的手便飛身向前。我差點跟不上他的速度,一身發(fā)炎中的傷口更是由于他的用力加倍疼痛。
隨著他七彎八拐也不知道走過了哪里,等他再度停下,已經是一堵高墻上的一個小門前。
“外面有馬車在等,我這里有子陵給的出城文書,我們從東門出城,再走五百里,到了巖爍城就安全了。”沈逸風對我說明道。
不過他這說明,我覺得和沒說沒什么兩樣。
馬車一路疾馳,我們在車里一路顛簸,這玩意兒的抗震功能實在不好,大有改造空間。
我掀起窗口的簾子,外面是我不熟悉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茍延殘喘,單純的為生存而生存,是最本能最直接的生活方式。
“對了,那天你為什么要救我?”一直在我對面沉默的沈逸風突然開口,“如果你要救我,之前又為何要對我做出那……折辱之事?”
我回頭,他黑幽幽的眼睛看著我,很認真。
我能告訴他對他做那件事的人和救他的人是兩個人么?……不過仔細想來,文焱甲做這件事的后半部分,是我接了過來,所以我實在不能說這就是兩個人所為。
“很久以前,在我還小的時候,我有一個異父弟弟。”不知道為什么,沈逸風和我心底的那個影子,不斷重疊,所以我覺得,我可以向他告解我的罪惡。
“他總是跟在我身后,粘得我都煩,不過就是打他罵他,他哭著鼻子也還是一直跟著。”
“有一天我們在建筑工地玩躲貓貓,我和他藏在一處,我很煩,可是卻不敢發(fā)出聲音。就在我推他讓他離開的時候,我們在的角落突然塌了,我們都被困在里面。”
“小孩子們黃昏之后各自回家,根本就不會發(fā)現少了兩個人,而我繼父和母親也常常不在家里,我們幾天不見,他們根本不會發(fā)現。”
“你知道么,最后我奄奄一息的獲救,他死了。而他的尸體,被發(fā)現的時候,已經殘缺不全——你知道為什么吧?”
沈逸風有些吃驚的望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情嚇到了他。
“為了活命,我把先于我死去的弟弟的尸體,當作食物吃了。”我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句話。
沒有人能體會,那在黑暗空間中從恐懼到絕望的感受,那時我不過是一個七歲的孩子,而楊泉,那年剛過五歲生日。
他終于因為衰弱而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