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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吧?”
吳邪在他身邊坐下,拿胳膊肘碰碰他。
黎簇揉了揉后腦勺,心道自己兩輩子沒摔死也沒腦震蕩真是走運,末了隨口嘟囔道:“我又看見菜頭了?!?
之前也聽小孩提過說是看見菜頭了,但菜頭已經(jīng)死了,黎簇不可能看見他。吳邪便認為是他太緊張所以出現(xiàn)幻覺了,就輕輕開口勸導(dǎo)他:“黎簇,你只是壓力太大,幽閉恐懼癥發(fā)作導(dǎo)致眼前出現(xiàn)幻覺。”頓一頓,聲音放緩放柔,“菜頭就死在你面前,對你這個年紀(jì)的孩子來說沖擊很大,出現(xiàn)幻覺也是正常的,不要想太多,有我在呢?!?
“……”
最后幾個字像一根針,突然就刺了黎簇的心臟一下。
黎簇討厭吳邪給他的錯覺,天塌地陷都不用怕,有他在呢……狗屁!他是個騙子,前世漫長的一生,他后來經(jīng)歷了那么多同齡人及普通人都沒有的磨難和險境,只有他自己苦苦撐過去,在痛苦中掙扎煎熬。
一次都沒有,吳邪在后面,一次都沒有出現(xiàn)過。
每每想起,心臟就疼的不行。
黎簇捂著自己被刺疼的心臟,眼眶一點一點泛紅。
“黎簇……”
吳邪倒是誤會了,看身邊的少年人精神萎靡神色郁郁的,以為他是在難過菜頭的死亡,便伸手握住他的手,“別想了,那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路是自己選的,要承受什么,理所當(dāng)然,哪怕是死,也沒有后悔的余地。”
黎簇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心里的鈍痛散了一些,低低道:“吳邪,你不害怕嗎?”
太不公平了,他的路明明是他給他選的,哪來的理所當(dāng)然?吳邪不覺得自己殘忍嗎,一開始就替他選擇了道路,后悔的余地也沒有給他。
贈他空歡喜,予他滿腔怨,至死不休。
“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去過那么多地方,你從來都不害怕嗎?”
那些書里的吳邪,明明不是現(xiàn)在這樣的,那么,他害怕嗎,會后悔拉他下水嗎?
黎簇很想知道答案。
而吳邪聽了他的問話,先是沉默,隨即很快就回到:“我怕啊……不過我背后有兩個可靠的朋友,我就不怕了?!?
黎簇知道他說的是誰,更知道再多問一句自己的心會痛到何種程度,可他就是要問!
“一個是那胖子,另一個呢?”
吳邪的神情果然出現(xiàn)了片刻的恍惚,之后是落寞和惆悵,目光飄飄忽忽不知落在了哪里,輕不可聞的說:“他回老家了?!?
“……”
黎簇登時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鐵銹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擴散,他死死咬著牙關(guān),掙開吳邪握著自己的手,背過身去,“那現(xiàn)在你不怕了嗎?!?
吳邪收起臉上悵然若失的神情,笑著答:“還是害怕,但每當(dāng)我害怕時,想到他們兩個就不怕了。”
“……”
黎簇強忍著不要去咬自己的手,可他胸口疼啊,太疼了,這種疼比一刀捅死他還要疼。他瑟縮一下,緊接著有點驚慌地抬起頭看著四周,眼睛一下子看到了地上那把前一個盜墓者留下的工具刀。
他動了動身體,想爬過去拿起那把刀,往自己身上捅幾下,好讓其他地方的疼痛能分散一下胸口里的疼。
就在這時,吳邪扳過他的肩,兩手捧著他冒冷汗的臉,“黎簇?”
低沉又溫柔的一聲呼喚,猶如一束光照進幽暗的地獄,飽受煎熬的黎簇登時重新呼吸起來,眼角滾下幾滴淚,驚恐又絕望的看著吳邪。
“那我呢,我害怕時,怎么辦……”
帶著哭腔開口問他,怕他起疑心,又吃力的擠出一抹笑來。
黎簇覺得自己疼的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