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十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畫室在三樓,老先生講課很慢,不僅講繪畫技巧,有時候高興了,畫界名人們的奇聞異事也要拿出來說一說。喬抑聲聽得很認真,經常拿了小本子出來記一記,畫到周圍人都走光了才回家。
老先生看他勤懇,又同他外公是故交,很喜歡他,指導的時候也更細致一些。
有時候會讓他到樓上去取些畫具帶回家用,都是外面難買到的好東西。
有一回經過四樓,天已經差不多黑了,人也都散了,他把畫稿送上去,看看時間,怕外公久等著急,剛打算下樓,聽到一陣器樂聲,斷斷續續隱隱約約,他卻忍不住循著聲音追過去。
尋到走廊的盡頭,室內燈亮著,朱紅色的大門也敞開,他猶豫了一下,站在門口朝里看,琴房里只有一個小孩,坐在鋼琴后頭,臉被遮住,從他這個方向望過去,只能看到琴鍵依次淪陷,又迅速恢復。
他在門口站了不知多久,直到那孩子一曲結束,倏地合上琴蓋,手撐在上面微微喘息,他才驚覺,轉身離開。
后來很多回,他常常經過這里,下意識朝門內看過去,他覺得那些從這間房里流淌出去的曲子很好聽,他第一回見識到鋼琴,渾厚清亮的聲音也足夠震撼,還有那個認真練琴,偶爾也會合起琴蓋偷偷趴在上面小睡片刻的孩子,都讓他流連。
那天下午,他從樓上拿了畫具,走到四樓走廊邊上,還沒站定,就看到學校隔壁班一個愛鬧事的大個頭,這幾周剛來文化館,學的書法,隔著幾米的距離定定看著他,眼神不善。
那種神情他已經領略過太多,只得捧好手上的畫具,轉身打算離開。
大個頭卻快他一步,繞到他面前,攔住了:
“誒,你等等,這是要上哪去呢,走得這么急。真是好學生,周末還來陶冶情操學畫畫啊?!?
喬抑聲不理他,他又道:
“這不是館里的東西嗎,好啊,被我逮著了吧,把東西偷回家,省那點兒錢,雜種都這么手賤嗎?你這樣的人,怎么周一還能在升旗儀式上露臉呢,成績好算啥,你就是個雜種,純種的中國人都不是,也配去當小旗手?”
“啪”地一聲,喬抑聲手里的畫具被搶過來摔的粉碎,手臂也被他尖銳的指甲劃到,破了個大口子,大個子左一句“雜種”,右一句“野貨”,沒完沒了。
突然琴房里爆發出“砰”的一聲,萬馬齊喑一般,震了一震,是琴鍵被大面積用力按壓產生的,接著就是琴蓋瞬間被猛地合上,腳步聲靠近,一張孩子的臉漸漸露出來:
“什么事?”
大個子不說話了,他認得這孩子,家里似乎條件特別好,每回上下課都有司機開車接送,也不怎么和周圍人親近。
“剛才叫嚷的是你吧?你怎么亂罵人?”大個子不說話了,瞪了喬抑聲一眼,悻悻走了。
那孩子望了望喬抑聲的手臂,把門又敞開了些:
“進來吧,你手傷到了?!?
是他看了好多回的人。喬抑聲忽然有些難受,從來沒有過的。
他從前看著母親每天痛苦渾噩,直到她死,他也傷心,但覺得相對死亡,她終于解脫,不必再煎熬受苦,也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