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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半夜突然起風變天，今兒早上落葉就鋪滿了整個院子。趙云瑾添了件披風，一上午都在院里玩，挺大個人了居然還喜歡聽踩在落葉上的聲音。等到衛驤回來更是拉著他一起，不讓他進屋。“你看，這片拱得最高，踩上去是不是特別響。”

衛驤哪會玩這個，大腳踩上去也分不出哪片葉子有什么不同。但他倒是也愿意陪著趙云瑾，看她高興，自己就跟著高興。兩個主子比七八歲的孩童還幼稚，在院子里把院子里的落葉都禍禍夠了，中午飯也準備好了這才戀戀不舍的回屋。玄陽跟在后頭指了指地上踩得不能看的落葉，讓院里的小子趕緊都給掃了。

趙云瑾上午玩得累了，吃過中午飯就想睡覺，哪知道才剛剛睡下，就聽見東院的人來報信，說是侯爺醒了。“林老爺子倒真是神了，說兩天之內，這才一天不到呢。”趙云瑾坐起來打算穿好衣裳跟他一起過去，卻被衛驤給按住了。

“你別過去了，睡吧。”剛剛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這會兒衛驤也舍不得她起身，“林老爺子留的方子都在，我也就是過去看看，沒什么事很快就回。”

“嗯，那你快點，我等你。”說是等衛驤，恐怕衛驤還沒出西院的門，趙云瑾就已經睡得挺香了。自從懷了孩子之后，趙云瑾就變得會吃能睡起來，尤其今天還在院里瘋玩了那么久，要不是衛驤回來，她能中午飯都不吃，直接回房睡一覺再說。

這一覺趙云瑾睡得舒服，要不是總覺得屋里悉悉索索的有動靜，她還能繼續睡。“姑姑~干嘛呢，怎么這么吵啊。”不愿起來的人翻了個身把頭埋到更被子更深處，整個人都躲到被子里成了個大花卷。

“你睡你的，我讓她們動作再輕一點，待會兒收拾好了咱們就回家。”其實屋里的丫鬟們現在已經是大氣都不敢出了，剛剛大爺在侯爺那邊跟夫人發了好的火兒，聽說汪管家在中間勸和，都被大爺踹了一記窩心腳。

“這么急，東院那邊沒事了？”許是還沒睡醒，趙云瑾一時沒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對來，直到問完這一句半晌沒聽見回應，坐起來一看，這才見著坐在床邊的人黑沉沉的臉色。

“東院那邊又出幺蛾子了？”趙云瑾趕緊坐起來箍著他手臂輕輕靠在他肩膀問他，“什么時候回來的，生這么大的氣怎么不叫我起來。”趙云瑾想好了，要是又是侯府那些人欺負衛驤了，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

衛驤隨手拿過一件衣裳給靠在自己身邊的人披上，他其實知道小瑾兒懷上孩子之后挺難的，以前就在府里遛彎，都得搭好了衣裳涂了口脂再出門的人，現如今就提不起那份勁兒，只要沒外人，能省的就全省了。

最近雖然吃得多睡得多，卻半點都沒胖起來，衛驤愁得不得了還不敢讓她知道，哪里舍得為了侯府這些破事擾了她睡覺。“回來的時候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起來。”

看著他怒氣未消又不想說這事的模樣，趙云瑾才不慣著他，“玄陽，到底怎么回事，你說。”還以為擺個臉色就能把這事兒混過去，怎么可能。

玄陽跟曲封不一樣，比起曲封眼里心里只有衛驤，玄陽卻是知道府里到底應該聽誰的，才是正道。得罪了衛驤頂多就是受罰，何況將軍還是個寬厚的，可要是得罪的是夫人，那就等于把將軍一起給得罪了。

“行了，別問玄陽了，我說給你聽。”衛驤擺擺手讓玄陽趕緊下去收拾東西，“瞧瞧，我跟前這幾個小子都怕了你了，你可別管這么多了。”

“快說。”趙云瑾在他腰間掐了一把，正好被掐住軟肉的衛驤躲都沒地兒躲，“我不讓他們怕我，他們就得幫著你哄著我玩兒。”

“我剛剛過去瞧了一眼，人倒是醒了就是不怎么認事兒。”原來，這事還是李氏想出來的昏招。衛侯爺雖是醒了，但一不認人二說不出話來，往后到底怎么樣誰也說不清楚。如今衛驪是婆家娘家的兩邊跑，崔氏又一直躲在北院不出來，生怕李氏跟她算五石散的賬。

那伺候在衛侯爺跟前的，除了自己就只有府里兩個姨娘了。可李氏再是嫌棄衛侯爺，但也沒說大方到能把人推到姨娘那邊去。所以今兒衛驤過去，李氏居然又提起說讓衛驤和趙云瑾留下來伺候，也算盡盡孝道。

這話一出，衛驤就心頭火起忍都忍不下，也沒想再忍。當即就質問李氏不是知道趙云瑾已經懷了孩子，再說這話是什么心思。

李氏倒是半點不臉紅，非說在長輩跟前盡孝那就是應當應分的事兒，難不成老大你還有什么異議不成。李氏把孝道二字咬得死緊，當年侯爺能用孝道逼得他不敢分家，如今量他也說不出多話來。

衛驤聽了這話差點就氣笑了，他把屋里的人一個一個全看了一遍，奴才們都低著頭不敢說話，衛驪實在是疲于兩邊奔波，這會兒也默不作聲的把頭轉到另一側，兩個小妹妹半懂不懂的看著自己，大概還沒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日我就會奏請圣上，等父親能主事了，就分家。”衛驤面無表情的看著李氏，侯府這些年做得最錯的一件事，恐怕就是把這女人娶進家門。讓懷了孕的兒媳婦在公公跟前貼身伺候，這是什么瘋了心的人，才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

李氏沒想到衛驤會多年之后又在提起分家的事兒，看著他繞過自己往外走，李氏不知道是出于想要在眾人面前爭口氣，還是非要膈應衛驤，愣是又追出門去，非說昨兒林老爺子過來是衛驤請過來的，現在既然老大你不出力，趙氏也不留下來，那就把請林老爺子出診的銀子給出了吧。

衛驤住在太傅府那段時間，孝敬了岳父岳母一千兩銀子的事，李氏也知道了。這事想起來她就氣的頭疼，衛驤在外征戰守關這么多年，要說兩袖清風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別的不說，這些勛貴怎么發的家，李氏還能不清楚。可這些年，衛驤的好處自己是半點都沒撈著，倒是衛紹騫明里暗里給他補貼了不少。

這話說出來，別說衛驤，就連汪管家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放在平日衛驤許是還能忍住不打女眷，這下就再管不得那么多，二話不說朝著李氏就是一記窩心腳。這一腳若是真踹上去了，說不得今兒侯府就得掛白，好在汪管家和玄陽攔得快，一人拉著衛驤往后收，一人擋在李氏前頭受了他這一腳。

“你說說你！你這狗脾氣怎么就忍不住！”衛驤說著說著就不敢看趙云瑾了，“這要真踹出個好歹來，明兒圣上案頭就得全是參你的折子。”毆打嫡母，這嫡母還是侯府主母，這事要是傳出去，衛驤就別做人了。

趙云瑾氣得哪還歇得下，一邊生氣一邊還不忘在衛驤身上捶上兩下，“她是個破落戶不要臉，你一個輔國將軍你還能跟她比嗎，她死了活了反正不是什么值錢的玩意兒，你自己的前程不要了？”

“我就說我得跟著去跟著去，你非不讓，好了吧，我看你就離不了人，這才放你出去多久啊，就捅這么大的簍子。”趙云瑾氣得在屋里直轉圈。衛驤這人行伍出身，脾氣也就在自己跟前好點，上輩子氣急了不也跟自己抄的天翻地覆，就更別說別人了，其余的時候那也是得人家順毛捋的。尤其在侯府這邊，他跟侯府這幾個貨爭起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誰知道今兒還動手了呢。

“行了，先回去吧。”衛驤是一刻也不愿在這鬼地方多待，“你放心，我下午已經讓子卯帶著人把侯府暗地里守起來了，這事暫時傳不出去。”衛驤又不是個真傻子，“等明兒我把要分家的事兒奏給皇爺，到時候總有辦法。”

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氣兒還沒消，現在什么都聽不進去。“那就先回去，我讓玄陽再多留兩天，看汪管家那邊沒事了再回去，行吧。”甭管汪管家今兒是為了什么替李氏擋這一腳，趙云瑾都記他的好。只要是這一腳沒踹到李氏身上去，那就什么都有得緩。

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了，這回直到出了侯府的門，也沒一個人來送送。如今侯府上下都怕極了大爺，生怕誰在惹大爺不痛快，小命就別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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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要分家的折子是第二天一大早遞上去的，衛驤老實跪在偏殿不起來，皇帝看著他這模樣，氣得往他身上丟了好幾本折子都沒消氣。“你說你，平時什么不能忍，什么虧吃不得，這回怎么就忍不住。”

皇帝把桌子拍得震天響，昨兒下午皇帝就接到消息，說是衛驤跟侯府鬧翻了，李氏恨不得坐到門口指天罵地。要不是當時宮門說話就要關了，他就恨不得立馬把衛驤召進宮來。

“皇爺要是還心疼臣，這回就準了這事吧。”衛驤咬著牙不松口，跪在下頭梗著脖子的模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皇帝看著再想罵也罵不出口。

“人你也踢了，氣你也出了，怎么就轉不過這個彎來。”本朝孝義二字看得最重，文臣堆里也是孝義二字從不離口，他衛驤若是還想往后的路好走，就不能把那些御史文臣全得罪了。

“皇爺，李氏找臣的麻煩，臣不是忍不得。可臣的妻子如今有了身孕，李氏若是找她的麻煩，臣就肯定不能放過她。與其還有下回臣早晚要踹死她，不如分了家的好。”衛驤在皇帝跟前說話一向坦誠，只不過今兒這份皇帝最看重的好，卻把人氣得不輕。

“有了，這等喜事你怎么不早說啊。”自己當年給人賜婚，京城那么多貴女都被扒拉個遍。年紀太小不行，太大也不行，長得太矮不行，太高了也不行，太漂亮的怕人不能跟著衛驤安分過日子，太一般的又怕別人背地里說衛驤年紀大了，找不著好看的。總之除了給太子選太子妃，皇帝就沒那么操心過。

后來好不容易選定了趙家這大閨女，人姑娘真是樣樣都好，可就是跟衛驤過不好日子。可婚已經成了，太傅家的大小姐，那也是金嬌玉貴養大的，就是鬧一鬧小性子誰還能說什么不成。這婚已經成了，日子過得好不好，再是皇帝也沒法過問。

“這事你怎么不說，你這小子，朕說你怎么就突然跟著犟驢一樣，拉都拉不回來，原來是要當爹了啊。”皇帝一直不想他分家，一是怕他名聲有礙，二也一直顧念著家族一事。世人觀念大多趨同，再是封侯拜相也免不了榮歸故里修葺祠堂，為的就是有宗族做倚靠，在世間活得更輕松些。

但衛驤到底出身特殊一點，侯府與他就有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之前他府里在子嗣上頭半點動靜都沒有，衛驤年紀也不小了，萬一真是在這上頭有礙，說不得還要靠衛家過繼個子嗣。

可如今趙氏已然懷上了，那這雞肋便更加可有可無，皇帝的心本就是偏的，再想著他在侯府受的氣，這事也就應下了。“行了，你先回去吧，這事朕準了。不過這事你小子悠著些來，好歹等你爹能下床了再說，別事兒還沒成就把人給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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