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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無盡負擔,失去自由和樂趣,只為了撫養一個孩子。
他說:“送去孤兒院照樣可以活,我們去過自己的生活不好嗎?”
他向往的詩和遠方里,
沒有家庭,也沒有沈信楨。
他對沈信楨不好不壞,沒有多少收入的他也會每天給她零花錢,那是一種不代表愛意的關懷,如果沈信楨不是他的孩子,他依舊會給。
這是他的“格調”。
行走在路上的人,往往多是無情。
他終于,在沈信楨八歲那年再也無法忍受,決定割舍一切重新出發。
“是你自己要生,那就自己養吧!”他對母親說。
從那天起,父親變賣了所有財產,義無反顧的去追逐他理想的生活,而母親,一無所有,即使再苦再難也沒有丟下她。
父親離開之后,沈信楨和母親才知道父親欠下巨額高-利-貸的事情,討債的人沖進家門,把房間擺設打碎一地,對著瑟瑟發抖的母女惡劣威脅。
沈信楨的母親當晚便帶著沈信楨逃了。
她們在另一座城市輾轉漂泊,度過了很艱難的一段時光,饑餓、寒冷、無所庇護,那個時候沈信楨學會了最簡單的生存本能——偷竊。
如果不學會卑劣,那等待她們的只有死亡。
這段不堪的記憶,牢牢印刻在沈信楨的骨髓里,將來不管她成長為什么樣的人,這段過去都會跟著她,不死不滅,時時刻刻提醒著她:沈信楨,是一個小偷。
母親出色的外貌成了最大的負累,風餐露宿時,總會遭受來自男人的騷擾磨難,母親怯懦膽小,只會無能哭泣,沈信楨只能迅速成長,以十歲的小小身軀保護母親。
漂泊半月,沈母終于找到了一份工作,但工作之余不能照看沈信楨,她便偷偷跑去小學蹭課,一開始總會被趕走,但時間一長,老師甚至會搬給她一個小板凳,讓她坐在教室最后排聽課。
她的成績總是最好的,即使老師從來沒有讓她參加過考試。
兩三個月后,沈母的工資終于能夠租一間小屋子。
沈信楨很高興,非常高興,她高興地幾乎要跳了起來,她牽著媽媽的手飛奔跑去出租屋,拿著鑰匙做第一個開門的人,然而第一眼就看到了連門都沒有的廁所。
污漬斑斑的馬桶,散發著異臭的房間,還有兩眼含著淚水的媽媽,這一切足以讓幼小的沈信楨明白,她們未來要面對的,只會是漫長煎熬如同拉鋸戰的生活。
高利貸不斷追上門污言穢語甚至動手動腳,沈母只好帶著年幼的她再次離開。她們的生活于冰火兩層,不斷上下徘徊,不論怎樣掙扎也逃脫不掉,不斷的逃,更換居所和工作,在此期間沈信楨甚至沒有正規學籍,一直到高中,母親托一個“叔叔”辦好。
從那天開始,沈信楨有了一個“叔叔”,40多歲,大腹便便,頭頂稀疏毛發擋不住光亮頭皮,他坐在擁擠小屋的簡陋沙發上,對著16歲的沈信楨和藹的笑。
“你就是楨楨?生的比你媽媽還漂亮!來過來跟叔叔說幾句話。”他把她拉到身邊,切切撫摸沈信楨的單薄后背和光滑幼嫩的胳膊。
沈信楨始終低著頭,幾乎低到塵埃里去,“叔叔”每一下撫摸仿佛是將她拍進更黑暗的深淵里,黑暗陰冷透不進一絲光線,那也正是她生活的位置。
但即使那樣的沈信楨,從未想到過自己有一天會遇見秦高朗。
隔壁小區的秦高朗,是這一帶出名的陽光少年,沈信楨和他見過幾次,但她總是低著頭,完全無視他走過去,直到秦高朗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