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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她照例進宮隨侍太后，臉上卻沒有了平常溫柔的笑意，就連一對秀眉也時不時蹙起，顯然是懷了心事。

“洛兒今日，心情不好？”

“沒有，讓太后憂心，是洛兒的不是。”

“傻孩子。”太后拉過楚洛的手，“有什么事，跟奶奶說說啊！”

“就是……”楚洛吞吞吐吐，最終還是把楚漪的事說了出來，“姐姐以前被那妾侍教養，很多規矩都沒有學過，家里的嬤嬤又不敢太過苛求……”

“竟然是這樣，洛兒果真有心了。”太后笑瞇瞇地拍了拍楚洛的手背，對一旁的宮女吩咐，“去司里挑幾個人送到丞相府去，就說是我派的！”

“是。”

“那我就替姐姐謝過太后了。”

楚洛會這么好心幫楚漪？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不過幾天時間，楚洛就摸清了楚漪的脾氣，雖然沒有足夠的證據，不過可以肯定這人一定不是原來的楚漪，原來的楚漪唯唯諾諾，一副小丫頭樣子，現在的這人心高氣傲，總認為別人低她一等，對于禮法更是不屑，雖然心思手腕很是活絡，不過……

“姐姐她以前沒有學過禮數，希望幾位嬤嬤多擔待些。”

“洛小姐放心好了，我們幾個老家伙，一定會好好教授楚漪姑娘的！”

“那洛兒就先謝過嬤嬤了。”

果然，楚漪的日子如同火上澆油，更是難過了不少。每天被一圈人盯著，稍有不對竹板就會狠狠落下，她想裝病，然而楚城已經不關心這個女兒的死活，倒是楚洛“好心好意”地請了大夫，結果診出“漪小姐身體很健康”的結果。

裝病不成，自己又被嚴加看守，楚漪雖然不忿，不過還是忍了下來，安安靜靜地倒是有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這個女人又想做什么？”

“不必理會，再過幾日，我們就離開京城吧。”

“好。”

*

楚城覺得太子允王和兒子的關系實在太好，讓人實在不安，雖然允王沒有明確表示奪位的意象，不過誰能知道對方內心是什么想法呢？

這日他剛回府，就聽到下人來報允王來了，正和大少爺在后花園說話，他回房的步子一拐，去了花園。

遠遠地就能看到水榭里坐著兩個人，一坐一站姿態親昵地很，再走近些，從楚城這個方向，恰好可以看到慕痕拿著一支筆寫畫著什么，司馬沄站在他身后虛虛攬著對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對方的手背上，低頭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然而楚城卻清晰地看到，允王竟是不留痕跡地在自己兒子發頂輕吻，目光更是前所未有地繾綣！

巨大的沖擊讓楚城險些驚叫出聲，不過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能夠很好地控制自己，他上前幾步從假山后顯出身形：“微臣見過允王殿下。”

司馬沄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將一閃而過的不滿隱藏起來：“丞相大人見外了，我閑來無事，找小痕說說話，不必那么拘謹的。”

“殿下看重小痕，是他的福氣。”楚城笑呵呵地打太極，“眼看天色已晚，殿下可要留下用膳？”

“不必，我也應該回去了。”司馬沄和司馬灃顧慮相同，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小痕，明日我再來找你。”

“好的。”

“臣恭送殿下。”

楚城的一舉一動都帶著生疏，卻又讓人挑不出錯，連帶著慕痕也只能端起架子，司馬沄顯然是對此極為不滿，卻又無可奈何，告別幾句后便離開了。

“你跟我過來。”

司馬沄剛走，楚城就沉下臉，對一旁站著的慕痕說道，兩人一前一后走進書房，楚城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忍住怒氣：“痕兒，你與允王是什么關系？”

“啊？就是好朋友啊。”

楚城回頭看向自己的兒子，芝蘭玉樹，天人之資，他的長相大半隨了自己的生母——那是極為漂亮而聰慧的女子，不然也不會被挑剔的楚城娶進家門。

“爹爹是覺得有些不妥嗎？畢竟……”

“罷了。”楚城嘆了口氣，兒子顯然是以為自己不愿他與允王交好，引來太子嫌惡，然而他擔心的并非是這個。

也是……痕兒還未及冠，平日雖然懶散了些，但也克己守禮，更從未經歷過□□，又怎么會知道兩個男人間的感情？

“痕兒對以后可有什么想法？是想入朝為官，還是……”

“孩兒現在還沒有具體的想法。”

“你現在也不小啦，官場黑暗，為父不愿你踏足其中，若是有什么想法，便去做吧。”

“那……那我可以去江湖上看看嗎？”

江湖？楚城一愣，雖然他看不起江湖草莽，但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方法。

年輕人嘛，總是血氣方剛的，想要出去闖蕩江湖，也不是不可能，等到兒子玩厭了，估計允王的心思也被別的勾走了，如此一來，可不是皆大歡喜？

“趁著年少，多做些想做的事吧，為父支持你。”楚城面上一副慈父表情，內心卻是暗暗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