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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李氏的懷里一下子沒了熱乎乎的孫子,顯得空落落起來,說話也少了幾分火氣:“大友,娘是為你好,這何家閨女真是沒話說,娘也算盡了最后一份心了。”
最后一份心?阿莞怎么聽著有些落寞的味道,連棺材本都說出來了,難道陶李氏的身體真的出了大毛病?陶莞皺著眉目送陶李氏邁著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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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炮仗、大燈籠、紅蠟燭,陶家宗廟里正緊鑼密鼓地操辦著族里給新添人丁賜名的儀式,來的全是族里有聲望的老者,還有幾名一輩子沒考上秀才的讀書人。
這入族譜儀式的第一項就是族老給紅包,紅包里面不是錢,是給兩個孩子起的名字,用紅包包起來討吉利。
陶莞抱著大寶,陶大友抱著小寶,陶李氏走到族老面前接過兩個一掌寬的紅包,親手打開又交回到了族老的手里,由族老念出孩子的名字。兩個名字分別是陶成寶、陶惠,成是輩分,而大寶是女娃就不用承了陶家的輩分,另取了個慧字。
其實陶莞一直沒搞懂為什么非要讓族里給大寶小寶起大名,因為在她的記憶里,似乎從族里的分支下來,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新添的孩子,但也沒見著族里給起大名,怎么落到大寶小寶這規矩就這么多起來。要說這件事還得從陶大友的爹說起,陶大友爹生前也是忠厚老實的莊稼漢,人家給一分好他絕對記人家三分好,陶李氏守寡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當初陶大友的爹三十好幾,也算壯漢,身子健朗的很,這么白白沒了也全是因為做了老好人救族老的落水孫子時沒的,族里也是惦記著陶大友他爹的這份情,怎么說也得表示表示,人也不能白白沒,所以答應著等老陶家有孫子的時候給幫著給起個響當當的大名,熱鬧一番。
在宗廟里舉行完了儀式,陶李氏抱著兩個孫子回了家里準備張羅著酒席。陶莞的五個姑姑天蒙蒙亮就來了老陶家幫著去集市買食材,這會子陶李氏回家時五個閨女已經備好了四個冷盤,再燉上雞,炒二三個小菜也就準備著開席了。酒席統共辦了三桌,家里的底子有限只能請一些平日里來往密的親戚,一桌給了鄰里,三桌人加起來差不多四十人。
在席上坐定的三姑六婆看見陶李氏抱著孫子回來了就湊過去問族里給起了什么名,有見不得好的親戚就刺拉拉地問怎么沒見孩子娘。陶李氏今兒心情好一一答了,就連關系到張細花的問題也笑著說孩子娘發了疹子回娘家養著。
一頓飯吃下來酒席熱熱鬧鬧,幾個小姑里里外外忙著端盤燒菜,把老陶家的院子整的熱火朝天的。
一伙人正在大院子里吃著晌午飯,就見一對老年夫婦提著一籃子雞蛋上門。眼尖的人一下就瞧出這對夫婦在東塘村從沒見過,是個外村人,又見坐在主席上的陶李氏臉色大變,就猜測是哪房遠親戚吧。
“何大哥李大姐咋來了,快進來坐。”陶李氏趕緊站了起來上前接應這一對夫婦,先是驚訝后來愣是笑得沒了形。
正端著光盤子的陶莞伸長脖子往籬笆門外一看,再聽陶李氏說是姓何,一下子明白過來是“那一家人”,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農夫農婦,看樣子就覺得是踏踏實實的人家。
“老姐姐真是客氣,這孫子百日了也不跟我們說說,得虧嬌兒回了趟娘家我又在她家坐著才知道你家今天辦百日酒。”這說話的是何李氏,正是何家閨女的親娘,而她說的嬌兒就是陶李氏前頭說的村里牽線人,是從何家堡嫁過來東塘村的何姓媳婦。
陶李氏握著何李氏的手,兩雙粗糙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倒是惺惺相惜起來,都是操勞了一輩子的婦人。陶李氏笑瞇瞇地招呼著自己的大閨女來接過他們手里的雞蛋又領著何家夫婦坐到了席上。
陶莞一邊收拾著盤子一邊注意陶李氏的那邊情況,見他們有說有笑的,陶李氏還分別叫了幾個姑姑來給何家夫婦行禮,看來這門親事是真的就這么定下了,只是張細花那邊怎么直到孩子百日了都沒有一點消息?
她這邊想著就聽著席里的兩個中年婆姨低頭私語:“說什么出疹子,還不是背地里偷人被送回了娘家,我瞧著這二位夫婦可是面生的很,指不定是老太婆的未來親家呢。”
作者有話要說:心碎,每次更新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