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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得罪了自己的人要倒霉,盧大少放聲大笑道:“這六月城里可從沒有不準撒丹藥的規矩,你們這兩個小子先去火獄里嘗嘗烈焰燒心的滋味吧!”
那個年輕人氣急:“草菅人命的你們居然不管,呵,好個流月城!”
站在城門下,一個修士對他身邊的圓眼女子說:“這位道友,你的那位兄弟怕是要兇多吉少,這流月城火獄可是好進不好出啊。”
宋丸子沒說話,右手從左肩上輕輕拿開,仿佛撥動了幾根絲線似的勾了幾下,那癱倒在城墻上不動的李家公子突然從地上站起了起來。
“就憑你們,也想打我?”
說罷,他搖搖晃晃地掏出了一柄白色長劍。
十幾丈外的城墻下,額頭略有些冒汗的宋丸子打了個響指,那長劍被靈力催動,亮起了一陣藍光。
“我砍死你們!”
“你看你看,他也在城墻上用了法器,你們把他也得抓起來!”那個快要被銀甲衛鎖起來的年輕人見那李公子拿著劍跌跌撞撞地沖過來,嘴里大聲嚷道。
沒想到那銀甲衛眼也不抬地說:“李御乃落月宗外門弟子,父親又是落月宗外門管事,不歸流月城管轄。”
“這也不管那也不管,只管這些憑良心做事的!你們這些人睜大眼睛看看我這個落月宗親傳弟子是不是也不歸你們管!”
其貌不揚的年輕人在自己的頸間猛地一拽,一塊白色的玉符被他扯了出來。
“我是落月宗掌門親傳弟子!你們也管不了我!”
全場嘩然。
盧大少的臉色猛地一變。
李公子“啪啦”一聲,連人帶劍摔倒在了地上。
那銀甲衛果然收手了,有銀甲覆面,別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他的手略有僵硬。
那年輕人又舉著自己的玉符攔在了荊哥的面前:“怎么?外門管事的兒子不能管,我這個落月宗掌門親傳弟子的兄弟就能管了?”
說完,他就一手拽著自己自己的“兄弟”,一手持著法寶,又從那城墻上飛了下來,那些密密麻麻看熱鬧的人見他下來了,竟有生生擠出了一片空地。
看著這些人,再看看那些城墻上的人,這年輕人奮力撓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吼了一聲:“你們管不著我用法器,就看著這人在城墻上站著吧!”
說完,又拉著荊哥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走到一條小路的岔口處,一個女子跳了出來,笑嘻嘻地說:
“弟弟,你什么時候多了個兄弟???”
荊哥一看是宋道友,心頓時安了下來,對拽著他的那人說道:“這位道友,多謝你剛剛出手相助,我是荊哥,長生久弟子?!?
宋丸子麻利地接話:“我是荊姐,荊哥的姐姐?!?
“我是王海生?!蹦侨丝嘈α艘幌?,“是落月宗的掌門親傳弟子,你們也都知道了,不過我這個親傳弟子才當了二十來天。我有個朋友叫空凈,他就在長生久……”
可能是剛剛一起打過架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荊哥救過王海生,王海生也幫過荊哥,總之這兩個年輕人可以說是十分投契了,宋丸子站在一旁看著王海生對荊哥嘰里呱啦說著什么“那倆不是好人,你們都要小心”,唇角不由得勾了一下。
“我就把那個公子哥兒扣在城墻上,倒要看看誰來找我說情!”
說完,他又轉頭,自以為“不著痕跡”地看向了跟在他們身后一直笑呵呵的那位“荊姐道友”。
王海生在流月城有一個落腳處,是一處小院子,地方僻靜,收拾得倒還整齊,宋丸子看見那堆在院子邊上的木頭和小鐵鍋,大概明白王海生準備這個院子是為了做什么的。
“荊哥大哥,你要是不嫌棄就盡管在這里住下,我這院子雖然小,可也算是個法器,一般人想找麻煩都進不來?!?
荊哥因為那張娃娃臉,再加上年紀不大,在長生久里幾乎人人叫他師弟,雖然說有個到處占便宜的名字,可這樣被人一口一個叫“大哥”的經歷真是從未有過,沒幾句話就讓王海生哄得滿臉帶笑。
聽說可以住在這里,他轉頭看向宋丸子,如果是他自己,在城門上掛著睡幾天都不是大事兒,可宋道友丹田經脈虧損,又是來這落月宗治病的,還真該有個地方好好休息。
“弟弟,既然你和這王小弟說得來,就別跟他客氣了,我們暫住幾日而已?!闭f罷,宋丸子還掏出了幾十塊下品靈石,讓荊哥去多買套床褥之類的。
長生久弟子窮的真是連宋丸子都習慣了。
眼看著荊哥被打發了出去,王海生立刻湊到了“荊姐”面前,鼻子抽啊抽,活像只凡人界的小土狗。
“你在聞什么?”
“飯味兒!”
王海生兩眼發光地對著這張跟荊哥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龐看了又看,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宋姐姐!你一定是宋姐姐!”
幻陣應該加上遮掩氣味的效果,心里這樣想著,宋丸子的身上藍色流光一閃,圓眼睛的清秀佳人消失,一個長發披垂,肌膚微黑,眉眼懶散,唇角帶笑,左臉上掛了眼罩的女子就出現在了王海生的面前。
讓這年輕人又是一陣歡呼,甚至直接撲了上來:
“宋姐姐!我太想你了!”
這話,真是無比的真心。
因為六品五行靈根而被掌門收入門墻,一路成為落月宗最顯赫的親傳弟子,又被賜下了一身法寶,還在短短幾天內就練氣入體,王海生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便經歷了人生之大起,這是從前那個海邊野小子做夢都想不到的,可今日所經歷的一切,卻又給了他當頭一棒。
這流月城是仙人城,住在這里的可不是仙人。
想想當日試煉場里宋丸子所說的修真界,王海生已經隱約明白,為什么可以得道長生,可宋丸子的臉上卻沒有什么喜色。
身邊人還是那些人,活得再久,怕是也無法超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