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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夏隔著一層蒙糊糊的血,費力地眨眼看著晏歸的背影,在圍起來的人群中翻滾、跌落再爬起來。邱夏焦急地想看看他有沒有傷到、傷到哪兒了,但晏歸總是不轉過身來,一直用后背護著他。
邱夏捂著額頭扶墻站起,手指甲在磚縫里摳出一層灰垢,啐出一口血沫,扭扭手腕沖上前一腳踢翻朝晏歸撞來的黃毛。晏歸看著他掛著血汗和臟污的臉,皺起眉拉住邱夏小臂想讓對方來他身后。
邱夏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然后把手臂抽出來又疾風般送向偷襲的人。晏歸明白他的意思,只好盡可能多替他擋些拳腳,咬著牙等援手。
韓燁叫的這群社會青年下手又狠又臟,但邱夏的目標還是只有韓燁,按著韓燁一拳拳直接往面部打,指骨撞上脆弱的鼻梁,對方被疼得飆淚,他手上也混雜著不知道誰的血。
邱夏粗聲喘氣,此時已經耳鳴得頭痛欲裂,恍惚間背后飄來聲音,似乎叫他躲開,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后腦勺就被猛敲一棒,目眩一片,溫熱的液體從脖頸向下流淌,再也撐不住地向前倒時他聽到了有人在喊他名字,聲音時遠時近還有點破,沒有力氣思考是誰,最后只感到落進一懷冷冽沉穩的氣息里。
醒來時就被頭上的傷痛得低呼,沈問之扶起他小心地把紙杯遞過去,目光沉沉地盯著他,語氣略微顫抖,“你平時不是最會耍小聰明嗎,怎么一群人揍你還跟傻逼一樣硬碰硬?”
小孩好像還沉浸在頭痛里,苦著臉,“老師你罵臟話啊…”
沈問之用力抹把臉,低著頭靜默一會兒才站起來走了幾圈,把少見的失態藏了回去。
輕聲道:“我和陳思宇已經大致說明過情況了,你要是感覺還行就起來去補個簡單的筆錄。”他看著邱夏輕晃頭站起來,擔憂,“別勉強。”
邱夏在警察局的治療室里找了一圈,皺眉問,“晏歸呢?他去醫院了沒有?我看他被打得……”他有些說不下去了,甚至不敢去回想當時的場景。
“他已經被保釋了,應該馬上就會被接走再去醫院照個片。”
邱夏連忙沖出去,跑起來頭就暈,站在離警局門口幾米遠時看人影都還有虛晃,但還是一眼就望見比旁人更挺拔、更高大的那個背影。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晏歸面前,他聽見邱夏在后面叫他,剛想轉頭就望見駕駛座上母親哀痛的眼神,想起自己的承諾,垂在腿側的拳頭松了又緊,最后還是可憐兮兮地抬眸,像只沒打贏還輸了地盤的貓:“我就看看他的傷怎么樣了,其他什么都不做...讓我過去吧。你們之前提的要求我都做到了的,我很久沒跟他說過話了...”
晏母久久望著他,望著自己養了十七年從沒見過傷成這樣的兒子,克制地微微點了下頭,看見晏歸眼里驟然燃起的光,坐在車里盯著不遠處的兩個小孩,慌亂扯過一旁的紙巾哭得嘴唇顫抖。
邱夏一錯不錯地盯著晏歸,有太多想說的又不知道從哪說起,少年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輕松地笑了一下,轉身前做口型——
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