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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叔就是其中之一。
但可惜,林木的媽身體不好,似乎是生林木的時候落下了什么病根,在他十八那年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撒手人寰了。
走前告訴林木,讓他外公來收尸。
林木這才知道他的外公是a市挺出名的一個企業的董事長。
林木尋思著他媽多軟和一個人啊,這么多年都沒上家里去求助一下,多半有鬼,于是自己也沒去,一個人默默辦好了一切后事。
但青要村就多大一塊兒地啊,這事可不瞬間傳開了,還被無聊的人曝光到網上,招來了他外公。
他外公嘴毒,看不起林木但覺得好歹是個男孩兒,于是擺出了一副施舍的態度讓他跟他回去,被林木諷刺了幾句就怒氣沖沖的走了。
林木是個記仇的,當時對誰都恨得要死,當天就給院子柵欄里全打上了鐵釘,院里扔了一堆堆的碎玻璃和木頭渣子,讓那些試圖翻墻的記者和湊熱鬧的村民齊刷刷的全躺進了醫院里。
當時鬧成那樣,現在有了掙錢的路子當然一點都不想跟別人分享。
德叔是打心眼兒里喜歡林木這小娃娃的,他老覺得跟林木在一塊兒待久了,整個人都會平和下來,什么煩惱都忘了。
可能是因為林木笑起來的確挺好看,嘴一咧,那倆小梨渦就冒出來了,甜滋滋的。
德叔咬著包子,看著抱著個大花盆一點兒不費勁的年輕人,想起前段時間閑聊的事,問道:“小林啊,你之前說考那個公務員?”
“嗯,考上了?!绷帜景咽掷锏呐柙匝b上車,笑著說道,“我今天就去報到,單位隔著咱們也不算特別遠,地鐵能來回?!?
“哦哦?!?
最近村口四里地的地方新修好了個地鐵口,這事德叔知道的。
“機關單位跟咱們村不一樣,你別跟在村里似的,一言不合就動手。”德叔說完看了一眼竹柵欄,“給辦公室里裝那玩意兒也不行。”
林木有些哭笑不得:“哪能動手啊,也不是什么機關單位,就是個街道辦?!?
德叔叮囑:“那也是正經單位,鐵飯碗呢,你可別得罪人了?!?
林木說了一疊聲的好,把今天該搬的盆栽搬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行了,您路上注意安全啊,別磕了碰了?!?
德叔三兩口把剩下的早飯吃完,說道:“我走路上都是別人怕我?!?
“行?!绷帜军c了點頭,目送著德叔離開,轉頭進屋吃早飯。
林木剛畢業一年,順順利利的拿到了公務員的報到證,現在快到期了,林木準備去單位報到入職。
林木沒什么大的理想抱負,對外公的家產毫無興趣,就想能混個日子多攢點錢,然后完成他媽留下的遺愿,就開個花店,也不試圖去找他爹,平平淡淡的過自己的日子。
林木他媽沒有什么特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研究植物侍弄花草。
家里上有哥下有弟,他媽媽在家是個不怎么討喜的角色,外婆病逝得早,沒人跟她說體貼話,她又總不聽親爹的話乖乖去學金融去相親,大學報的是植物學專業不說,還經常放相親對象的鴿子跟著團隊去野外琢磨花花草草。
這也就算了,有次跑出去半年,回來的時候就懷上了。
還咬死了不說孩子他爹是誰,也不打掉孩子,被深感丟臉的外公攆出了家門。
所以出于自己記仇的私心,林木開花店也想在a市金融大廈對面開,讓看不起他的外公和舅舅們天天上下班都要看到他,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刷存在感。
看不順眼他又弄不死他,天天慪氣還要提心吊膽他上媒體曝光爭家產,那不是美滋滋。
林木刷好碗上了樓,從抽屜里把密封的檔案和報到證拿了出來,確認了一下家里所有的監控頭都正常工作,這才下樓鎖好門,騎著他的小電驢嘟嘟嘟的離開了家。
a市中原區青要路404號青要街道辦公室。
這是林木要入職的地方。
位置很偏,偏到行人都少得可憐。
林木順著導航找了好久,才終于在一扇門前站定了。
他拿著手機,確認了一下門牌號,又低頭看了看郵件里提到的地址。
最終滿臉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眼前這棟破破爛爛的舊房子。
這房子有多破呢?
普通平房,外墻剝落了,露出了里邊的紅色的磚,窗戶上有破洞,拿報紙糊上的。
門是那種比較古早的綠色木門,單人進的那種,外邊一個鐵柵欄門,也是單人進的那種。
鐵門上的鎖扣還已經壞了不知道多久了——因為都已經銹得不成樣子了。
連青要街道辦事處這幾個字都不是什么牌匾之類的東西,而是粉筆寫在門上的幾個字,經過風吹雨打,只能模模糊糊看明白“青要”和“辦”字。
唯一證明林木的的確確沒找錯地方的,有且僅有左邊那棟貼著403牌子的危樓,和右邊那個掛著405牌子的臟兮兮的還沒開門的小餐館。
左邊403右邊405,中間404,這必然沒錯了。
林木:“……”
但是好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