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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一愣,趕忙伸手扶住了突然神游的同事:“怎么了?”
大黑晃了晃腦袋,傻了吧唧的笑了兩聲,帶著點疑惑:“什么怎么?”
林木看他好像的確沒問題的樣子,慢慢松開了手,也沒再提之前那個令人感到難過的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大黑聊著天,走回了辦公室。
林木把東西放在了距離門口最近的桌子上,拿了工具就開始撬起了門框上的固定片。
大黑回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扒掉了身上的衣服,重新?lián)Q上了松松垮垮的長外套,盤腿坐在椅子上看著林木哐哐哐的搗鼓那扇壞了不知道多久的門。
林木固定好門框,回頭就看到大黑不怎么雅觀的坐在那里,眉頭微微皺著,時不時的晃一晃腦袋。
“不舒服?”
“……沒有。”大黑眉頭皺著,“總覺得剛剛好像是忘了什么。”
“剛剛?”林木回憶了一下,“差點摔的時候?”
“嗯。”大黑沉思許久,也沒能想起來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干脆擺擺手,一撩袖子,“算了,會忘記的事肯定不重要,還是做點重要的事吧!”
林木點了點頭,把門從地上扶起來,撬掉舊鎖芯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到大黑正翹著蘭花指,好像捻著個什么東西,小心翼翼充滿虔誠的放進了一個巴掌大的小花盆里。
然后霍然起身,站在辦公桌前呼啦啦的跳起了大神。
林木:“……”
干嘛啊!!
林木滿臉茫然:“……你在做什么?”
大黑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滿臉嚴肅的說道:“我在催生那顆種子。”
林木:“……”
干嘛啊!!
怎么回事啊!!
你們妖怪種個盆栽還要跳大神的嗎!
林木滿臉震撼。
大黑呼啦啦的跳了好一會兒,然后看著毫無動靜的盆栽,慢慢停下了動作,嘆了口氣:“還是種不出來。”
“什么種不出來?”林木把新買的鎖芯拿出來扣在門上,“咔噠”一下對上了鎖扣,把鎖固定好,問道,“是什么盆栽?”
“這花叫朝暮,本來是長在奈河邊上的。”大黑看著桌上的小花盆,往椅子里一癱,“奈河你知道吧,叫忘川的那個。”
這個林木知道,是神話傳說里總能提到的,陰曹地府里的一條河。
河里都是遭罪的孤魂野鬼,河上有座奈何橋,過橋要喝孟婆湯。
總歸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層面。
“要不你來試試?這朝暮不挑生長環(huán)境,就挑種下它的人。”大黑轉(zhuǎn)頭看向林木,“我拜托老烏龜幫我找能種的人很久了,他到現(xiàn)在都沒找到。”
林木想起大黑剛進門的時候嘴里叨叨的話,一邊點頭,一邊問道:“老烏龜是誰?”
“咱們的同事,今天曠工了。”大黑說完拉開抽屜,從里邊拿出了一小包種子,小心的分出了一顆來。
那種子黑漆漆的,小而干癟,看起來就像是一只被拍扁的黑色小飛蟲,放在手心里也輕飄飄的毫無質(zhì)感,就像是經(jīng)過燒灼之后的黑色灰燼一樣。
“就往花盆里放就好了。”大黑說完,阻止了林木要放進花盆里的動作,“等我走遠你再放,要能種出來從此你是我爹!”
林木看著說完這句話就變回大狼狗一溜煙沖出去瞬間就沒了影的大黑,木愣愣的張了張嘴:“……”
他沉默的瞅著手心里的那點黑色,在“可能擁有一個狗兒子”和“幫幫同事救救狗子”之間猶豫了兩秒,還是把掌心那點黑色放進了花盆里。
那顆種子晃晃悠悠的飄落到花盆里,從蓬松土壤的縫隙里滑落下去。
過了沒幾秒,林木就看到有一小團墨綠色的細嫩枝葉沖破了土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了枝條,抽出了一點幼嫩的白色花芽,慢慢的鼓成了一個小小的花苞,然后停止了生長。
它看起來細弱又嬌嫩,還一副輕盈至極的模樣,連林木湊近去看時輕微的呼吸都讓它搖曳顫動個不停。
林木看著這朵不屬于人世的花,試探著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那邊大黑狗就“嘭”的撞了進來,一眼瞅見了桌上的花,聲嘶力竭的喊道:“爹!!!手下留花!!!”
林木嚇了個哆嗦,手一縮,扭頭看著邁著四條腿沖過來的大狼狗,反應過來他之前喊的什么,不由哽了一下:“我沒你這個兒子。”
“我認你這個爹就完事兒了!”
大黑說完直起身,兩只前爪搭在辦公桌邊緣,小心的湊近去看了那花好一陣,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長出來了啊。”他嘀嘀咕咕,似乎有點不敢置信,“真長出來了!”
“對,真長出來了。”林木看著大黑這副傻樂的樣子,忍不住也跟著笑了笑。
“哎……真長出來了。”大黑圍著林木坐著的凳子轉(zhuǎn)悠了好幾圈,期期艾艾的看著林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林木看了一眼他屁股后邊焦躁的掃來掃去的尾巴:“還有事?”
大黑扭扭捏捏地晃著尾巴:“是……是有點事。”
“什么事?”
林木對于幫助別人這事并不排斥。
人跟人之間嘛,最開始先展現(xiàn)善意總是沒錯的,要遇到個白眼狼或者貪得無厭的,再記仇報復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