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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板著一張臉氣勢有一點點嚇人。
“你受傷了。”晏玄景說道,聲音聽著冷冷淡淡的,伸手直接握住了林木的手腕。
這里的血腥氣最重,但并沒有傷痕。
但晏玄景跟大黑不一樣,大黑成精才幾年,很多東西都不清楚,晏玄景卻是明明白白的。
林木手被傷過,然后有人以特殊的手法使之愈合了。
血氣上來看絕對是被人取走了為數不少的血。
晏玄景眉頭皺得死緊,沉聲道:“誰拿走了你的血?”
“沒有啊……”林木說完,在晏玄景的注視下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手抽了回來,想了想,說道,“無償獻血去了。”
晏玄景沉默地注視著林木,擺明知道他在說謊。
林木抿著唇,眼一瞥發現吳歸和晏玄景面前的杯子都已經空了,趕緊說道:“你們聊,我給你們加點水啊。”
晏玄景看著溜走的林木,擰著眉頭半晌,看著林木拎著水壺過來了,才緩緩的從他身上收回了視線。
不說就算了,誰都有秘密。
九尾狐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林木把另一杯茶交給吳歸,收獲了對方的道謝之后也坐回自己的工位,豎著耳朵聽那邊的討論。
吳歸抿了口茶,說道:“帝屋被埋的時候我還沒成精,現在也只能靠記載和星象得知一些情況,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應該比我知道更多。”
晏玄景也不介意被辦公室里另外兩個妖怪聽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大荒里那個應該不單純是他,氣息不對。”
吳歸微微皺起眉來:“怎么說?”
晏玄景說道:“大荒里只有他的妖力。”
妖力是不可能自己動起來的。
“而且,如果單純是他的妖力的話,應當不會傷我才是。”
當初帝屋翻車的時候,跟他一些關系好的妖怪不是沒跟那些玩陰的妖怪廝殺過。
但是能從帝屋的力量里分得一杯羹這個誘惑實在是大,過了沒多久就倒戈了大半,最后以帝屋那些真心朋友潰敗為結尾。
他們只能轉而去護住別的一些跟帝屋關系不錯,卻被那些家伙盯上的已經成妖或者即將成妖的奇花異草和神木,以免他們步入帝屋的后塵。
晏玄景的父親晏歸,就是這些朋友中的一個。
帝屋打天打地殺遍了妖魔鬼怪也絕對不會打的其中之一,就是九尾狐。
晏玄景十分冷靜:“還請您再仔細卜上一卦。”
“那帝屋的事?”吳歸微微皺著眉。
“冤有頭債有主。”九尾狐聲音冷冷清清的,“誰作的惡,誰得了利,因果輪回本該如此。”
吳歸身為一個專窺天機的卜卦師,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他搖了搖頭,并沒有強行要求晏玄景插手這事的意思,只是說道:“中原處理公事的妖怪都是清白不沾惡果的,我們倒是不怕,只是他這么殺,容易殺出事來。”
晏玄景頓了頓,大概猜得到吳歸說的是什么事。
距離帝屋被分而封印已經過去數千年了,作下這種惡行的人和妖自然無法成仙,更是會因為犯下的惡行而前路坎坷,多半早已尸骨無存。
留下來的都是他們的后代,這其中也許有知道當年的事的,但過了數千年,妖怪先不說,人類卻已經傳下不知多少代了。
如今的人類之中,就連修仙和妖怪這類事情都已經徹底銷聲匿跡,更別說當年的事情了。
擱大荒里,這種血海深仇,就算當事妖死了,仇家掘地三尺挖了他墳,把他那一支連拽帶扯上至老祖下至呱呱墜地的小妖全宰了,那也是活該。
但在中原這邊不一樣。
人類的壽命短得很,妖怪記在心上數千年的仇,幾代過去壓根沒有人知道這回事。
吳歸說的會殺出的問題,就出在這里。
在大荒里,妖怪數千年可能也就兩三代,基本上個個都知道上兩輩的仇怨,以方便自家小崽子在遇上仇家的時候趕緊跑路。
在明知道是罪孽的情況下還從中取得利益,那死了,是正兒八經的因果兩清。
但人類不同。
人類這少說幾百代過去了,誰手里拿個祖傳據說很靈驗的護身符揣身上,那都是得利者。
再往大了說,帝屋當初被埋的那些地方,那些地方所有生活過的人,都是得利者。
帝屋要把所有沾上因果的人都殺了,那這世上人至少減個半數。
但那些人并不知情,而且因果實在太分散了。
當初干這事的那批人和妖,估計就是打著這種分散因果的惡毒主意,讓那些一無所知的人和妖也背上他們本不該有的惡果。
而這些人和妖,在死去進入地府接受審判的時候,這份因果是會算進刑罰里去的。
每一份刑罰判下去,因果就會減一分,再過個數千年,哪怕帝屋出來了,也已經找不到能復仇的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