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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掩天機讓他元氣大傷,弄死了幾個窮追不舍的人類之后,撞在了幾個早有準備的人類手里,大打出手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這種事情在大荒幾乎是每天都有上演的事情,哪怕帝休并沒有親身體驗過,晏歸他們跑去山谷里跟他嘮嗑的時候,也沒少拿這些事情來舉例讓多加小心。
這也是為什么帝休在察覺到不對時動作那么利落抽身那么干脆。
“當時我狀況不大好,心里多少有點預感知道大概是要出問題了。”帝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我很早就把這顆果實送給了你媽媽……只要她吃掉就能忘記我。”
可是林雪霽沒吃。
她不僅沒吃,還咬緊牙關守住了秘密,一守就是十八年,誰也沒告訴,包括對當事人之一的林木也一點口風都沒有透。
很顯然,她是決定讓自己的孩子就作為人類過完這一生的。
只不過事不從人愿。
“后來我就被捉到了,事情發展得實在太快。”帝休略一回想,說道,“本體被分成了五份,魂魄倒好一點,還差一分就歸位了。”
林木愣愣的看著帝休,過了好一會兒,才訥訥的說:“很疼吧。”
帝休一怔,抬手想要蓋住林木的眼睛,卻又發覺自己如今的狀態根本遮不住什么。
他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搖了搖頭:“不疼的。”
林木微微仰頭看看他,想想也知道這肯定是假話,他收回視線垂下眼,問道:“那你沒有想跟媽媽說的話嗎?”
“沒有哦。”帝休偏頭看向墓碑上泛著燦爛笑靨的照片,輕輕搖了搖頭。
“不要害羞。”
林木覺得帝休大概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說肉麻的話,他把東西都收拾好,說道:“我同事說今年好好寄托思念的話是可以傳達到的,你慢慢跟媽媽聊,我就先回去啦。”
帝休偏頭看著林木拎著水桶走遠,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墓碑上。
從他的視角看來,這里空蕩蕩的,一丁點屬于林雪霽的氣息也沒有了。
她已經不在了。
說什么能傳達到也是騙人的話。
每一個生靈的每一次輪回都是被嚴格剝離開的,不可能被人找到轉世,這是任何一個妖怪都具備的常識。
真正能有幸轉世再續前緣的,有且僅有一個可能,就是前世立有大功德或是大冤,來世得到報償的時候,便再有一次這樣的緣分。
林雪霽并沒有達到這樣的標準。
屬于帝休的那個人類,如今氣息消散得干干凈凈,尋也尋不著了。
帝休蹲下身來,垂眼看著放在墓碑前邊的兩束雛菊,看著風略過花瓣帶起的顫動,緩緩回過了神。
也好。
兒子倒是有個心善溫柔的好同事。
帝休在墓碑前安靜的發了許久的呆,直到有別的人來了,那一道淺薄的虛影便隨風消散,放在墓碑前的拿一根細弱的枝條也在瞬間不堪重負,化作齏粉。
林木走到管理室,把手里的水桶和抹布還給了劉爺爺,又去洗干凈了手,一出來就看到花花正在跟奶糖對峙。
準確的來講,是單方面的對峙。
貍花貓膽大包天,炸著毛緊盯著那一團巨大的白色毛絨絨,尾巴翹得筆直筆直的,沖陌生的狗子哈氣。
而晏玄景端莊慵懶的趴在那里,連個眼神都不給花花,直到聽到林木出來的腳步聲了,才抖抖耳朵睜開眼,坐起身來仰頭看著林木。
林木有些無奈,把拴在門上的牽引繩取了下來,跟依舊在看報紙的劉爺爺打了聲招呼,告了辭。
奶糖跟在林木后邊,在小電驢開了鎖之后跳上了車后座,仰著腦袋配合著林木把他脖子上的牽引繩去掉。
林木探頭看了一眼跟在他們屁股后邊摸上來的貍花貓,說道:“花花膽子倒是真的挺大的。”
“這貓開靈智了。”晏玄景淡淡的瞥了摸過來的貓一眼。
大概是跟著人類混久了或者別的什么機緣。
“哎?”林木微微睜大了眼,“那它會成精嗎?”
晏玄景又瞅了一眼膽大包天的貓,搖了搖頭:“多半不會。”
中原就是這點好,跟人類相處久了,普普通通的小動物不需要修行或者經歷一些什么,也能夠開靈智。
雖然開了靈智之后也會因為過于安逸和平而浪費掉,但機會比大荒要多很多。
不像大荒,大家都是妖怪,多一個成精的就多一個競爭對手,通常來講有幸開靈智的動植物基本上第一要務就是躲到一個誰都找不到他們的地方去。
不然就是一頓大補的食物了。
這貓放大荒里,早就死無全尸了。
在中原傻成這樣,大約也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都敢挑釁他了,不是傻是什么。
晏玄景蹲在車后座上,居高臨下神情冷漠的注視著那只多躲在柱子后邊悄悄觀察的貓,眼一瞇,剛想搬出身為青丘國少國主的威儀,就被林木拍了拍腦袋。
“別欺負人家小貓咪了啊。”林木坐上車座,說道,“我又不會把花花撿回去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