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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歸瀾:“表妹喜歡便是。”
沈嘉魚正琢磨著該說點什么,恰好來奉茶的擁雪走上來,伶俐圓場道:“鳳凰錦的顏色圖樣都極襯我們娘子,我們娘子直說喜歡得緊,一直想登門向您道謝呢。”
晏歸瀾淡笑了聲:“表妹最識時務,難怪□□出的下人也這般伶俐。”
沈嘉魚瞪大了眼睛,皺了皺鼻子,他哪里是在夸贊,分明是在損她,看來還記恨著他要‘治病’被她拒絕那事兒呢!
擁雪自然不知兩人的糾葛,被夸的偷偷瞄他一眼,很快紅著臉退了出去。
定安長公主說完了正事,又和小鄭氏略微寒暄了幾句,這才和沈至修起身笑道:“時候不早,我們也該告辭了,燕樂,嘉魚,不送送我們嗎?”
沈燕樂不知怎么的,居然有些心不在焉,被沈嘉魚推了一把才回過神來,眾人起身將定安和沈至修出了府邸,回來之后沈燕樂越發心不在焉,走到垂花門的時候還重重絆了下,整個人磕在沈嘉魚背上。
沈嘉魚被撞的往前一倒,眼看著要摔個狗啃泥,晏歸瀾反應極快地伸出手扶住她,面上還是不咸不淡的,他輕聲道:“表妹既不想請托我治療心結,若要再輕薄我,仔細我喊人了。”
沈嘉魚:“…”
方才兩人相撞的時候,他袖口點綴的流云紋銀扣跟她的衣裳纏在了一起,晏歸瀾張了張嘴,見她黑著臉低頭走了,不禁勾唇一笑,也沒有出言提醒。
沈嘉魚氣的鼓著臉頰,用力拽著沈燕樂回了客院,把下人一口氣遣退,抱胸問道:“說吧,你方才一直心不在焉的,到底有什么事?”還害得她被晏歸瀾排遣了!
沈燕樂皺起眉:“正要跟你商量呢,這事兒有點棘手,三叔晌午才給我來了一封書信…”他壓低聲音:“三叔本想回京一趟,把事兒處理好,可是上面的調令遲遲不下,他只得偷偷趕回來,約咱們一月三十日在城郊見一面。”
沈嘉魚滿面訝然,沈燕樂輕輕捂住嘴:“我知道,正好是咱們進行宮的第三日,所以我聽了定安長公主說話才覺得犯難。”
沈嘉魚皺起眉:“這怎么辦?咱們要不稱病別去行宮了?”
沈燕樂輕輕搖頭:“圣上已經下了圣旨,再加上阿爺那樣子,咱們就算斷了腿也得參加這次中和節農祭。”他輕聲道:“行宮守衛自然不比宮里嚴密,咱們家的身份還不一定能住進行宮里,到時候…”
沈嘉魚很快接話:“到時候見機行事,然后瞞著阿爺喬裝出來。”
姐弟倆商議到晚上,這才各自準備歇下,沈嘉魚心里存著事兒,也就沒注意到衣服上掛了個銀扣,她換衣裳的時候銀扣便滾到了絨毯下。
擁雪灑掃的時候不識得是誰的,想了想,還是撿起來用帕子包好。
第28章
飲玉催著繡娘加緊趕工,終于在去行宮之前把那套鳳凰錦的裙子給趕制出來,沈嘉魚頗是費解:“你們搞這么麻煩干啥?我還打算穿男裝去呢。”
兩個玉齊刷刷瞪過來,沈嘉魚給嚇得一個激靈,飲玉硬是把她按坐在椅子上:“這三四個月來您都沒心思打扮,穿的戴的都是尋常舊衣,多少人笑話您是打秋風的窮親戚,如今要去行宮過中和節,咱們自然得好生裝扮一番,才不能讓人瞧輕了去,這衣裳顏色樣式又不違孝期。”
沈嘉魚看著斗志高昂的兩個人,頗是無語地點了點頭。
兩人在她全身上下搗鼓了一個多時辰,折騰完之后,兩人瞧著都有些走神,鳳凰錦雖自帶了微微寶光,卻沒有分毫奪走主人的風采,反而更映的她唇若花萼,眉如彎月,肌膚盈盈如新雪,而剪裁合度的裙子,套在身上便顯出了玲瓏豐盈的身段。
鄭氏也是絕色天成的美好女子,可惜身形偏于消瘦單薄,沈嘉魚卻有著沈家女特有的白皙肌膚和窈窕身段,年幼時還沒有這般貌美,如今當真稱得上得天獨厚了。
沈嘉魚也往銅鏡里瞄了眼自己的臉,忽的嘆了聲:“更像阿娘了。”她原來也愛把自己收拾的妥妥當當,現在一瞧自己的臉就想起鄭氏臨死前枯瘦伶仃的模樣,漸漸地也不愛打扮了。
琢玉和飲玉見她神色郁郁,忙岔開話題:“娘子,咱們該出發了。”
以晏府之煊赫,自然是要入行宮伴駕的,姐弟倆都懶得見親爹和長公主,干脆跟著晏府一道出發,等到入了行宮再找沈至修。
沈嘉魚好久沒穿坦領的衣服,走到垂花門就覺得肩膀涼颼颼的,只得讓兩個玉回去取件披帛。春天柳絮飄舞,她在風口處站了會兒就打了個好幾個噴嚏,嗆得眼淚婆娑。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用絹子擦眼睛的時候,右耳的綠瑪瑙墜子居然掉了,她只得苦兮兮地睜著兩只淚眼低頭找耳墜,剛伸手要撿起來,冷不丁摸到另一只修長手掌,她嚇得忙縮回手,耳邊已經有聲音傳來:“你要找的可是這個?”
沈嘉魚聽見是晏星流的聲音,費力地擦了擦眼睛:“多謝二郎君,這就是我的。”
她因為半蹲在地上,纖腰便彎出一個美好的弧度,前襟雪團鼓鼓囊囊,晏星流低頭瞧了會兒才回過神來。他看她眼睛都紅腫起來,淡淡道:“我幫你戴上。”
沈嘉魚耳垂最為敏感,很不喜別人來碰,正要拒絕,可惜晏星流速度更快,他巧妙繞過她的手,將她的身子板正,輕輕把耳墜穿了過去。
沈嘉魚皺了皺眉,晏星流有些別扭地錯開視線,用一貫的刻板聲音:“別多想,只是瞧你現下不方便。”
她正要說話,又一陣柳絮風吹過,她捂著面頰咳嗽了幾聲,晏星流取出懷里的方巾幫她遮著口鼻:“春日里長安柳絮漫天,下回出來還是戴著帷帽。”
他這樣的人,會主動幫人實在難得,沈嘉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婉拒了他的方巾。他狹長的眸子一瞇,低頭瞧著她身上的錦裙:“長兄的鳳凰錦?”
沈嘉魚點頭:“是世子所贈。”他唔了聲,慢慢傾下身,聲音就縈繞在她耳邊:“表妹,晏歸瀾那樣的人,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這提點來的突兀,沈嘉魚心里卻莫名有些虛,她皺眉道:“我不知道二郎君是何意。”她撂下這句就覺得心煩意亂,干脆直接出了垂花門。
晏星流竟也沒有攔著,只是沉默地目送她走遠,沒過多久,影壁后繞出一道聲音:“我竟不知你是如此無聊之人。”
晏星流看著走出來的晏歸瀾:“你身邊追求的佳人才女無數,你因何就這般中意她了?還不是因為…”
晏歸瀾漠然打斷他:“看來你是忘了我同你說什么。”
“你這般上心?旁人竟連一句都說不得嗎?”晏星流挪開視線,轉了話頭:“她若是知道祖父出事跟晏府有關,你該如何解釋?”
晏歸瀾業已轉身出了垂花門,聲音卻從容依舊:“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你還是這般自負。”晏星流在他身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慢慢出聲:“那我就祝長兄心想事成了。”
……
沈嘉魚在馬車邊等了沒多久,就見晏歸瀾也從府門處出來了,他瞧她把鳳凰錦穿在身上,第一眼竟不是覺著好看,而是注意到她脖頸上被風吹起的寒栗。
他擰了擰眉,取下披風給她裹嚴實:“還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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