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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淳把蒼碧撓了人一事簡短一說,只字未提田地里眾人對他的奚落,蒼碧不滿地扒上蔡母的小臂:“那幫人說話太難聽,我就幫書生教訓一下,不能怪我!”
蔡母聽不懂小狐的鳴叫,把小東西抱在懷里:“你要是想撓東西,改天讓阿淳弄些軟些的木屑來,可別再撓人了,咱家賠不起,還有,千萬別跑到外人面前去,咱家雪球這么可人,被人看去了那還了得。”白狐是珍稀之物,成年的一身毛皮能賣上好幾百兩銀子,雖說懷里這只還小,換上幾十兩銀子也綽綽有余。
蒼碧自覺委屈,可想了想,蔡母的話也不無道理,這家人雖然窮,但給他吃上蔥油豆腐的,絕對是戶好人家。
“娘,怪我,沒照顧好它。”蔡淳再次去抱小狐,依然被躲開了。
蒼碧幽怨地窩到床腳,捧起塌了一片毛的長尾巴,心疼地揉了揉:“不給你抱,剛才壓到我了……”還得忍著不能出聲,簡直是酷刑……
“對不起。”蔡淳還伸著手,迎上猝然瞧來的翡翠眼,局促地補了一句,“下次我定然好好把書箱鎖上。”
蒼碧:“……”
蔡淳這天沒有下地,顧慮到自己腳上的傷,若是碰了水,加重了傷勢,不止瞞不過母親,說不定還會影響以后的勞作,家中只有他一個勞力,在這一點上,他并不莽撞,出了門后,又找了些藥草上完藥,干脆多撿些,尋思著買到城里的藥店去,雖說廉價到一小筐只有三個銅板,但聊勝于無。
蒼碧徹底老實了,幾乎不聲不響地窩在書箱里,蔡淳聽不見背后習慣的聲音,采著藥就胡思亂想起來,自己究竟哪里不如人,要說沒考上解元,也不算多奇怪,畢竟那么多人參試,他不一定是最出色的,但連四書五經(jīng)都背不全的蔣家少爺都中了解元,他連桂榜的最后都沒掛上,實在令他不甘又不解。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錯!蔡淳緊緊握著一小捆蛇銜草,嫩黃的小花顫抖著,落在了地上,把草往書篋里一塞,他扣上扣就大步往城里走去。
進城時,已經(jīng)過了午飯的點,蒼碧餓了,看看外頭,街邊食肆都快擺到了路中央,各色美食,香氣四溢,可每一樣,蔡淳都買不起,他只能頂著咕嚕嚕叫的毛肚子,戳戳一動不動的小黑,意念飄到遠在逍遙界家中,連云曾經(jīng)做的油香豆腐上。
“小黑,書生這又是來買藥么?”蒼碧把嘴貼在黑鐲子邊,極輕地問道,可蔡淳分明一個子都沒帶。
也不知蔡淳走了多久,終于停下了腳步,蒼碧扒著箱子看出去,附近遠沒有大道上熱鬧,蔡淳停在一扇雙開的紅大門前,門上一塊大大的牌匾,寫著“柳州知府”。
“來者何人?”蔡淳剛上臺階,便被守門衙役攔住了,“有何事?”
“小生蔡淳,烏花村人氏,是這屆鄉(xiāng)試的考生,對本次的成績有所疑異,請大人行個方便,通報太守,小生想查卷。”蔡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記躬身禮。
科舉試卷是在地方考完后,統(tǒng)一收至上頭批閱,最終與桂榜一起,重新分發(fā)到各州知府,每份卷面上都會有批改官員寫下的評判,若是試者對成績有異議,是可以通過地方查閱的,不過大多數(shù)考生都不傻,自己幾斤幾兩還不清楚么,真來查閱的人也就屈指可數(shù)。
“請稍待片刻。”衙役手扶著別腰長劍,倒是好說話,其中一名立刻進去了。
蔡淳忐忑地等待著,不斷回憶當初寫下的文章,從立意、用詞都又斟酌了一遍,確實是他筆下的最高水準,難道是有部分觸及了當朝律法?
他越想心中越不安,幸好衙役不過片刻就出來了,沒引他進去的意思,依然說了句:“稍待片刻。”
這片刻久了點,整整過了半個時辰,大門才重新開啟,主簿伸了個懶腰,不情不愿地挪了出來:“是哪家的要查卷子?”
蔡淳趕忙迎上去:“回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