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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云閣坐落在這條街上正中,是除了逍遙樓,界里最高的樓宇,外頭看來雕梁畫棟,氣派無比,屋脊檐邊無不繪滿繁復的紋路,走進才知,里頭既沒有佳肴美酒,更沒有歌舞升平,不過是歪歪曲曲的一條窄道——偌大的四層高樓里,除了頂層被分割,留下一條回旋而上的木樓道,其余空處,全堆滿了玄鐵籠子,有大有小,欄桿空隙里黑峻峻的,什么也看不清。
蒼碧就住在地板下貼著黑鐵籠的四樓,凡間都說四是個晦氣的數(shù)字,但逍遙界中大多非人,亦難觀生死,誰也不在意這些,除了連云。在蒼碧脫口而出“四樓”的時候,連云硬生生的回道:“是觀雪樓。”
可惜逍遙界不辨日月晴雨,更無四時更替,最多也只有黑白交替的天色以示日夜,蒼碧住了數(shù)百年,也沒見過一片雪,然而,今日,他竟見著了。
蒼碧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分迎面飄下的細雪,落在臉上,身上,一點不涼,甚至帶著分溫潤的暖意,觸及也沒有化水,而是消散成了熒光,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不是雪,是由半空中浮著的一把逐漸化去的白色匕首落下的。
珉玉匕首仿佛被無形的手揉碎,粉末洋洋灑灑落了蒼碧一身,待完全消逝,那些“白雪”傾數(shù)滲透進他體內(nèi)。
蒼碧徹底清醒了。
“這是……”他側(cè)頭看去,熟悉的鵝黃色絲絳垂在床頭,再往遠看些,妝鏡、桌椅上都鋪著層淡雅的黃,垂下的滾邊上,繡著一排盛放的玉簾花。連云閣里的家具用的都是黑木,蒼碧初來時覺得壓抑,非要用白色絲絳撲出雪色,連云卻斂眉,說了句用白裝飾房間不吉利,便從凡間掃了這些近白的黃絲絳回來。
“我回來了?”蒼碧不可思議地從床榻上彈起來,摸了摸身下的被褥,是實的,跳下床繞著房間探看了一圈,停在妝鏡前,指尖觸上鏡中自己的臉,沒有一絲傷痕,白玉般無暇,翡翠色的瞳,銀白色的發(fā),無一不是他自己,“是真的……不是做夢……”
笑意終于抑制不住地在臉上綻開,蒼碧抓起臺上的淺色絲帶,亦如每日晨起,隨意在耳際挽了個松散的發(fā)髻,余下發(fā)絲肆意垂下,落在同色的廣袖綃衣上,幾乎化作一體,他滿意地左右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確認沒任何瑕疵,轉(zhuǎn)身朝房門奔去。
手扶上門把,吱呀一聲打開,卻見一只帶著黑手套的手探了過來。
連云站在門外,一手提了個食盒,一手正要開門,見了蒼碧,也沒任何詫異的神色,只是微微定了定身。
“連云!”蒼碧張開手,二話不說就撲了上去,“我回來了!我終于回來了!”
“嗯。”連云也不多話,就讓他掛在身上,步履堅實地走進房間,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這才把身上的人扒了下來,按到凳上,打開食盒,里面是一大盤撒著綠蔥香油的嫩白豆腐,“吃豆腐。”
蒼碧接過他遞來的筷子,夾了一塊囫圇吞到嘴里,只這一口,把這先前一世世莫名其妙受的苦楚全拋到了腦后。
連云端下食盒上層,取出下層的茶具,穩(wěn)當?shù)卣辶藘杀瓱狎v騰的香茗,拿銀鑷子往其中一杯了夾了兩塊冰糖,推到蒼碧面前。
蒼碧從豆腐的香嫩中分出神,品了一口甜得失了茶味的香茗,笑彎了眼,嘴里不停地動著,手移到身下搬著凳子,繞過圓桌靠道連云身邊:“連云,這下你該告訴為什么了吧?”
“什么?”連云瞧了他一眼,眉宇難得舒展。
這一覺醒來,浮在蒼碧腦海里的記憶總算串成了一條線,切切實實地鑲進紛亂的思緒中,也讓他理清了大半前因后果。
他本是翼望山上一只小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