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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上火了?!痹思耗闷鹂曜訆A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鮭魚片,放在嘴里含住,瞅著墨竹道:“都是替你操心所致。”
魏開頤飄飄忽忽的笑道:“唉,真是羨慕你們兄妹,我若是有個像墨竹一樣的妹妹,一定要寫一篇天下傳頌的駢文贊美她?!倍虝r間內想不出贊美的話,便從《詩經》中信手捏來:“……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
之前袁克己讓她讀書,正好這段文字她看過,為了讓體現自己的有文化,她道:“表哥過獎了,我怎么能跟文姜比呢?!?
袁克己含在嘴里的酒差點噴出來,這是描寫莊姜的句子,并不是文姜。況且那個文姜是跟自己哥哥*的□,墨竹怎么會犯這樣的錯誤?!他咽掉口中的溫酒,不經意的糾正:“是莊姜,不是文姜?!?
文姜、宣姜和莊姜,她分不太清:“啊?我記錯了嗎?”
“你記錯了,別再說了,丟人!”袁克己呵斥墨竹閉嘴。齊文姜與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哥哥諸兒那點破事,不是該人盡皆知的么。自己的妹妹一定是摔傻了,連最基本的東西都忘光了。
魏開頤打圓場:“這點小事,不記得就不記得了。何必生這么大氣訓斥她呢。再說了,他和我之間,有一個人能熟讀經史百家就夠了了。”
袁克己心道,我和墨竹的事,哪里用你蹦出來插話。他道:“就怕一個家里,兩個都是白丁?!卑凳竞渭夷俏坏粘龅墓邮莻€粗人,與墨竹湊成一對白丁夫妻。
墨竹礙于魏開頤在場,不好和袁克己撕破臉,悶哼哼的端起杯子大口大口的飲溫酒。她決定再不出聲了,免得說多錯多,他想挑自己的茬,自己不能撞上門去。
魏開頤不知為什么,總覺得袁克己跟墨竹之間哪里怪怪的,有點別扭。開始他以為是兩人自小分離,兄妹感情不好的關系。但現在看,似乎也不大對,至少袁克己看來并不排斥見墨竹。他搖了搖頭,覺得是自己服了五石散的關系,笑道:“不說這個了,我昨天和姑父商量,秋天的時候,邀請士族公子們在這里開一個金秋宴,品酒吃蟹,吟詩作賦……”
居然要留到秋天,袁克己漫不經心的道:“那你們就操辦吧,秋天時,我要出門游獵了,怕是不能在家。”
魏開頤膽子很大的調笑道:“只要你不把墨竹妹妹帶走就好?!?
袁克己當即翻臉:“我為什么要帶她走?!”
“……”墨竹受不了了,送了哥哥一記白眼,冷聲道:“我不舒服,想回去了,你和表哥慢慢聊著。”
魏開頤好不容易與表妹見一次面,聽她要走,趕緊勸道:“才坐下,怎么就要走呢?他不帶你去游獵,我帶你去?!?
墨竹對這幫紈绔子弟向來一視同仁,道:“表哥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到底是個女兒家,就應該在閨房里讀書寫字做女紅,本就不該來這里給某些人添堵。”
某些人雖然不想讓墨竹走,但之前的壞脾氣已經撒出去了,總不能舍下臉哄妹妹,于是變本加厲的教訓道:“回去好好讀書,否則不管嫁到哪里都給袁家丟臉?!?
那她跟自己的親哥哥有肌膚之親算不算丟臉?!墨竹毫不留情的朝他冷冷發笑,但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帶上侍女,向樓臺外走去。
回去后,氣哼哼的翻《列女傳》,當看到關于文姜的記載時,她瞬間理解了為什么袁克己會那副嘴臉了。
‘內亂其兄’這條罪狀寫在她腦門上貌似也合適。
她這輩子再也不怕分不清‘文、莊、宣’三塊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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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袁宏岐神龍見首不見尾,自從那日見過一次面后,他再沒出現過。母親魏暮云似乎對她這個女兒也沒多少感情,加上她也不喜歡與母親親近,兩人漸漸疏遠,極少見面。袁克己估計忙著如何把她賣個大價錢,也許多日沒露面了。
她完全呈現被放養的狀態。身邊的都是聽她差遣的丫鬟,袁克己并沒安排類似教養嬤嬤的角色管教她。這樣墨竹醞釀的一肚子跟上歲數的老太婆斗爭的計劃破產,還噓唏了一陣。
做奴客的那幾天,她是偷偷見識過張老漢對執事的卑躬屈膝的模樣的,當時她還以為這個是處處講規矩重禮儀的年代。
現在看來不是的,這不過是個重身份的時代,規矩是給下人的,上位者似乎不用守規矩。
這天晚上,像之前的夏夜一樣的悶熱。墨竹躲在小筑內納涼,練習古琴的指法,因為她發現可能是袁墨竹身體的關系,她對古琴很有靈犀。這時紫琴走進來,彎腰對她畢恭畢敬的道:“小姐,老爺派人來說,曇花開了,讓您去過去一觀?!?
曇花只在晚上開,而且不到兩個時辰就會凋謝。墨竹還不曾見過曇花開放,當即放下古琴,興沖沖的起身道:“好啊,這就去。”
結果出了門,她就后悔了,外面太熱了,雖然是晚上,但吹來的風還是帶著一股悶熱。
她想起母親對父親的態度,看樣子她似乎很想見丈夫呢。不知父親請她了沒有,若是沒有的話,自己從中穿針引線,讓他們見上一面吧。想到這里,她便沒坐肩輿,心想到了母親那里,看看母親是想坐肩輿去,還是走路去,隨她。
帶了兩個丫鬟,提著燈在前照亮,墨竹往母親住的樓閣走去,一路都有燃燒的羊角燈照亮,并不覺得害怕。
就在要進入母親住的樓閣的時候,突然打拐角的樹叢里伸出一雙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拽到了旁邊,連帶兩個丫鬟都被人控制住了。
她對捂著他嘴巴的這雙手并不陌生,掌心有薄薄的繭子,她掙了掙,朝那人翻白眼:“……嗚……袁克己……”
“不許出聲!”他在她耳邊狠叨叨的問:“你來這里做什么?”
此時他的手微微拿離,她得以出聲:“反正不是來被你擄劫的,你在這里做什么?”
“……”
“……難道是……”準備襲擊她?墨竹一陣惡寒,直咧嘴。
雖沒言明,但袁克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
“那是什么?”
他索性冷笑一聲,伏在她耳邊道:“我在等著收拾那半老的徐娘!”
距離很近,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本就煩躁的袁克己更覺焦躁難耐。
真是個讓人燥熱的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種種原因,此文從今天開始隔日更。=v=
但是每次會更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