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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因為心里看不起庶族,料定他不敢傷害她?
“你們下去罷。”遣散了兩個守兵之后。何懷卿輕輕推開門,提著燈籠走了進去,他知道她就睡在屏風后的矮榻上,所以他佇立在那,久久不敢動。
出身低等庶族的何懷卿,從沒見過任何一位士族出身的人。之前去袁家送琉璃菩薩像等禮物,也只是管家代為收下,就讓他們何家的人離開了。
今日搶婚,是他第一次看到袁克己。之前他聽唯一與士族打過交道的父親說,士族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騷客,以弱不勝衣為美,以放浪形骸為追求,可袁克己并不是那樣,頗有點功夫,逼迫他認真應對,才把他打下馬。
那么,這位屏風后的袁家嫡女呢?會是什么樣子?
她沒有告訴他的名字,可從袁克己的呼喊中,他知道,她叫墨竹或者墨珠。
靜夜如水。他發現拎著披風的手,竟在瑟瑟發抖。實在是奇怪,他從孩提時,便隨父親南征北戰,見過無數的尸山血海,早對恐懼習以為常才對。
何懷卿把燈籠里的蠟燭取出來,繞過屏風來到榻前。榻上的女子睡的正熟,絲毫沒察覺他的到來,仍舊像一只乖順的小貓,睡的酣甜。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她,借著燭光俯身看她的容貌。
……很漂亮!
一瞬間,何懷卿像喝了一盅百年純釀,腦袋里暈乎乎的,忍不住在她榻邊坐下,細細打量她。忽然,一個大膽的念頭冒出來,他喉頭動了動,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頰。就在觸摸她肌膚的剎那,他卻遲疑了。
如果她驚醒了,發現自己被庶族觸碰,自殘明志,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他聽到她口中發出細碎的呻-吟,接著一雙鳳目緩緩睜開,秋波般明亮的眸子看向他,使得何懷卿登時只顧注視她的美麗,竟忘了自己是來偷看的,怔怔的看她。
墨竹嚇得不輕,但有被袁克己偷襲的經歷,很快冷靜了下來。此人弱冠年紀,生的劍眉鳳目,身形健碩,和他相比,袁克己倒像個文弱的書生了。
“何公子,深夜來此,意欲何為?”她做足氣勢的逼問道。
他仍舊呆呆的看著她,半晌才好像把魂魄拾回來,恍惚的反問:“什么?你說什么?”
此時墨竹注意到他手上的蠟燭,蠟淚流淌,已有幾滴落在他手背上了,她擔心的提醒:“你不疼嗎?”
他這才發現手指上凝了幾滴蠟淚,他便把蠟燭黏在榻沿上,問道:“士族的女子都像你一樣漂亮嗎?”
這算變相的恭維嗎?可墨竹見他表情認真,又不像說笑,她想不出答案,這種問題,不管怎么回答都會顯得臉皮很厚。
這時,何懷卿見她不說話,以為她被自己嚇到了,沉著臉道:“袁小姐休息罷,我明日再來。”話一出口,就見方才還躲避他的袁氏,趕緊往他這邊爬了過來,抓住他的衣擺,大聲道:“你不能走,我還有話問你!”
何懷卿盯著自己的衣角,心里著實涌起一番驚濤駭浪。士庶不同席,據說有的庶族登門拜訪士族,等他走后,士族之家把他接觸過的東西,統統扔掉了。這個袁小姐,居然毫不避諱的拉扯他的衣擺,難道她真的不嫌棄他?
墨竹可沒想這么多,見他愣住不動,馬上問:“你要我帶到哪里去?”
“……回云州成婚。”他斬釘截鐵的道:“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一定要把你娶進門。”
是啊,已經吃了雄心豹子膽把她給搶來了,又怎么會放她回去。弄不好她真的要嫁給眼前的這個人了。墨竹哀哀嘆道:“……好的,我明白了。”
何懷卿這才想起自己是來送披風的,趕緊把披風往她跟前推了推:“天涼,這個給你。”
正好她也覺得周身發冷,想都沒想就把那黑色的披風拿了過來,蓋在身上,然后抱著膝蓋發愁。
何懷卿善意的提醒:“你不嫌臟嗎?”
她凝眉,心道,難不成你用這披風做過奇怪的事:“臟?”
她懂了,因為出身的關系,他以為她會處處瞧不起他。墨竹心里暗嘆,指望袁克己把她搶回去的可能性不大,貌似真的要和何公子回去拜堂成親了。以后都這個樣子生活的話,也太累了。得讓他明白,她沒‘種族歧視’的想法。墨竹擠出笑容:“敢問公子名諱?”
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我叫何懷卿。”
“是哪幾個字?”墨竹伸出手,認真的道:“能否寫給我看?”
何懷卿呆怔,不可思議的道:“寫在你掌心?”
墨竹一來不喜歡士庶之別這套,二來希望與未來的丈夫改善關系,笑著點頭:“嗯。”
何懷卿讀書不多,但自己名字還是會寫的。可指腹觸摸到她柔軟光滑的掌心后,不忍離開,便故意拖延,一筆一劃寫的極慢。等寫好了,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你叫什么名字?”
“吶,我寫給你看。”墨竹展開他的手,在他掌心寫下‘墨竹’兩個字:“筆墨的‘墨’,竹林的‘竹’。”
“墨竹……”何懷卿在唇齒間輕喃她的名字,嘴角漾開笑意。
她發現自己并不討厭他,比起袁克己跟魏開頤,他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至少目前是這樣。
何懷卿看著自己的手心,還在回味她指尖給他留下的溫柔觸感。袁墨竹幾乎滿足了他對女人的一切要求,出身高貴、容顏美麗、明辨是非卻又溫柔可人。最關鍵的是,她并不敵視庶族。
他覺得他應該盡快占有她,奪走她的貞-潔。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不管發生什么事,她都是他何懷卿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