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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克己睥睨她:“我有心思戲耍陋族,你們該感到榮幸!你還真不挑呢,誰搶你,你就跟誰成婚,我聽說你嫁的還不是嫡長子,次子你也不嫌棄!”早知道霸王硬上弓就能遂心愿,他一早就不該放過她!瞧瞧她現在的樣子,沒半點羞愧,居然還敢跟他頂嘴!
墨竹見他眉梢到眉心有一道結痂的傷口,因為幞頭遮住了額頭,她相信這道傷疤絕不止看到的這么短,應該還有一部分被幞頭蓋住了,想是那日落馬摔的。
“……哥……你還有哪里受傷了?”
袁克己將幞頭邊緣向下拽了拽,沒好氣的道:“看我沒被姓何的殺了,你覺得失望了?!”落馬后,額頭被驚了的馬匹踢傷,幸好他躲的快,否則性命不保,比起這個驚險,身上其余處的擦傷不值一提了。
“你是我哥,我怎么會想你受傷呢?”校場空曠,風比別處大,墨竹的發髻松散,一縷發絲垂到鬢角處,她便很自然的掖到耳后。
她出嫁才幾日?竟有了女人的嫵媚情態。想到這份柔媚是何懷卿給的,袁克己心頭不由得燃起熊熊怒火。取了支羽箭搭上,朝箭垛子射了出去。
既然能開弓射箭,證明身體沒有大礙。墨竹道:“……我已經見過父親了……母親沒在,她在哪里?”
“你還指望她能見你?別忘你外公家姓什么!”袁克己惡狠狠的道:“不是叫你滾么,怎么還在這兒?!明媒正娶是一回事,你們未經娘家認可,算哪門子夫妻?告訴你,你現在就是個被庶族玷污的破落貨!”
“……”墨竹以前跟袁克己不是沒吵過架,但他這么貶損她還是第一次。罵的實在太難聽了,她瞪大眼睛,怔怔的望著他。
袁克己見她生氣了,反倒說的更兇了:“你知道你給家里惹了多大的禍事嗎?我聽說,皇帝要下旨調兵討伐何家,外面的流言早就滿天飛了,說我故意串聯何家,讓他搶親,敗壞人倫綱常。現在你登門,不明擺著說,袁家跟何家是同黨么。不要多說了,你不是我妹妹,痛快出去,永遠不要再回來!何懷卿若是有點良心,你不是士族了,他可能也會留口飯你吃。要不然,你就自求多福吧,趁著年輕有幾分顏色,趕快再找個鄙族接手,等幾年生一窩奴才秧子!”
墨竹不是亂發脾氣的人,但也不是有脾氣不發的人。她待袁克己說完,當即翻臉回敬道:“你和魏開頤沒打過何懷卿,讓他把我給搶去了,分明是你們無能,還怪到我頭上了?!再者說了,少拿皇帝調兵打來嚇唬我,你要是真怕受牽連,早就和魏開頤抱團了,干嘛收下何家送的琉璃菩薩像。怕除名,把我改嫁魏開頤,等何家搶親了,把罪名全擔了,好事成咱們的了,你又在這惺惺作態。你不是一直打算跟何家聯姻么,現在聯成了,你心里不知多高興多得意,偏偏做出不情愿的樣子!哼!”
這一次說完這番話,她頭也不回的離去,任哥哥在身后喚她就是不睬,一口氣出了校場。她不知能去何處,心煩意亂的游走,最后選了處僻靜的涼亭坐下。
“你怎么沒去找姓何的,我不認你,怕他不要你了?”
聽出是袁克己,墨竹煩的不得了,瞭他一眼沒吭聲。
袁克己在她身旁坐下,故作淡定的道:“出了這么大的事,你總不能讓我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吧,說你幾句你怎么就認真起來了。”
她斜眼瞅他,這是在找臺階下么?墨竹也想見好就收,加之心里也委屈,噘著嘴巴醞釀片刻,眼中漸漸蒙上了一層霧氣,捂著半邊臉哽咽道:“你說的那么難聽,我怎么能不認真……我被庶族搶親,天下人都罵我,我不在乎,可你,怎么也要怪我?你明知道除了你這個哥哥外,我再沒有誰可依靠了的……你要我做什么事,我就做什么,每件事都聽你的調遣,如今按你的意愿把何家的人拉攏來了,你卻要拋棄我,有你這樣出爾反爾的么?”
袁克己對她這句“唯一的依靠”很是受用,方才的郁結消了大半。雖然墨竹這顆好白菜讓豬給拱了,豬還敢上門得瑟,但何懷卿畢竟是庶族,墨竹與他肯定有諸多隔膜。論親近,還得是他這個士族出身的哥哥。
這么一想,妹妹嫁給何懷卿倒也不那么難受了,他一介武夫,出身寒微,為人鄙俗。墨竹必然與他沒什么感情。
她寂寞之余,還得回娘家來找寄托。
袁克己揚了揚嘴角,帶著笑意去撫她的眼淚:“我不讓你們進門,是給別人看的。我怎么會不認你呢,我就你這么一個妹妹。”觸及她光滑的肌膚,袁克己不由想起在酒肆那次意外,那個邪惡的念頭又出現了,甚至比以往更強烈。
何懷卿能給她的,他自然也能給,何懷卿給不了她的,他會加倍補償。
袁克己很自然的環住妹妹的肩膀,態度曖昧:“墨竹,你為袁家犧牲這么多,你想要什么,盡管說。”
她擰著眉毛,毫不留情的道:“我想讓你把手拿走!”
他一愣,尷尬的笑了笑,將手拿了下來:“忘記你不喜歡跟人親近了。”觸了霉頭,決定把與妹妹的私情先放一放,先忙正事:“……其實他把你搶了,我倒也沒那么生氣。如果他們家畏畏縮縮,任魏開頤把你娶走了,那我也不指望他們家能幫上咱們了。”膽大妄為的狂徒,正是他需要的,若是個循規蹈矩的家伙,在這亂世也闖不出什么名堂。
墨竹道:“他把你打傷了,你不恨他么?”
袁克己撫了下傷處,道:“我又不是女人,傷就傷了,技不如人,沒什么可怨的。再說了,不打不相識,他不是我的妹夫,我也想結交這個朋友。”
說的太好聽了就顯得虛偽了。不過像袁克己這種能代替父親打理整個州府事宜的人,說他全憑士族的身份就叫所有人臣服,顯然是不現實的,想必有些識人和駕馭人的才干。何懷卿既然對他有用,肯定也不會擺架子怠慢他。
墨竹笑道:“希望你們真能合得來。懷卿還跟我說過,你與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呢。”
袁克己心道,當然與他想象中的不一樣,他肯定不知道他袁克己對墨竹以前做過什么,以后想做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周一入v,當天三更(大概是上午10點左右更),之后會盡量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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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