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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克己自覺今日所為,也算給何懷卿面子了,那樂平郡王,雖然也有狂放不羈的一面,但他能允許何懷卿登堂入室,還不是看在他袁克己的面子上。眼前的妹妹和妹夫似乎在鬧別扭,自從坐下,兩人彼此間沒有眼神交流,難道墨竹這么快就瞧不上何懷卿了?很好,很好。
墨竹因為早上的事,用女兒家的嬌蠻態度與丈夫置氣,噘著嘴不看他。何懷卿今日在袁家旁聽了一場士族間的論玄,本來心情大好,但見妻子還沒原諒自己,自是不敢顯露出半點高興的模樣,不敢惹她。
“……懷卿,咱們什么時候動身回云州?”墨竹主動問道。
袁克己撂下筷子:“這么快就要走么?再多待兩日罷,我還有許多事要與懷卿商量。”
何懷卿遲疑了一下,道:“我們也來了一段時日了,云州有許多事需要我調遣,不方便長久離開,我本想初五之后就動身的,但哥哥想留我們,我們再多待三五日,未嘗不可。”
袁克己端起酒盞放在嘴邊,冷冷的瞧墨竹,她這是故意的,家里不許他們夫妻團聚,他們索性早點離開,回云州做神仙眷侶。
想得美。
袁克己笑道:“趁著沒走,懷卿,一會隨我去校場,咱們再比試比試劍法如何?”
何懷卿只能答應。待用過飯,墨竹去休息前,拉過丈夫,叮囑道:“你們比試歸比試,可別莽撞傷了對方。”想了想,又道:“但也別因為覺得是比試,就掉以輕心,你傷過我哥哥,別讓他報復你。”
何懷卿有妻子的關心,比金剛護體更管用,笑著點頭:“嗯!我一定好好的帶你回云州。”
她盤算著沒有幾日就回云州了,不想太過惹怒袁克己:“就剩這幾天了,你再忍忍,晚上就別過來了。”
“是因為我早上的錯么……”
墨竹挑挑眉,重重點頭:“沒錯!就是懲罰你!”說完了,見他一副懺悔的表情,忍不住撲哧一笑,轉身走了。
懷卿就更糾結了,女人心真是海底針,他連她是生氣還是高興都分不清楚。
—
密室內。
魏暮云怕哭泣聲被人聽到,咬著唇肉,絞著帕子,但時有時無的抽噎在寂靜的深夜中,仍顯得很刺耳。
她長長出了一口氣,拭去淚珠,悶聲對眼前的俊秀男子道:“大長公主是含恨而亡的,我絕饒不了姓何的,若不是他們搶親,大長公主又怎會因為墨竹嫁給庶族,急火攻心,病重亡故!我不止一次幻想過,讓開頤娶墨竹回皇都,讓她們歡歡喜喜見面的情景,她該多高興啊,可現在……”試了試眼淚,哽咽道:“殿下,大長公主可留下什么話給我?”
樂平郡王,皇甫筠玉亦感懷于魏暮云的悲傷,眼睛泛紅的道:“姑姑說過一句話,我不知道是不是給您的……她說,今生只愛過兩個人,雖然都不能相守,但一個棄她而去,一個卻默默保護她,她很對不起那個保護她的人,她為她做了很多,她卻無以回報。”
魏暮云聽了,一闔眼又是兩行清淚:“……我怎么配要她的回報呢,是我沒照顧好墨竹,沒法把她護在身邊養育,還讓她嫁給了陋族,我對不起她……那時候,我和開頤商量,用除名逼克己就范,明明事情已經成功了,可誰想到何家猖狂至此,竟敢明目張膽的搶親……”
筠玉悵然道:“姑姑并沒怪你,她只說是命,墨竹原本就不該出生,這是老天的報應……”
魏暮云含淚道:“殿下,也是這樣想的么?你真的是來找那個半瘋論玄,而不是來看墨竹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兇狠:“但如果你想學那人做豬狗不如的事情,你別想走出翠洲一步!”
筠玉笑的痛苦:“……你真是草木皆兵了……我怎么會像父王呢……”
魏暮云揚起臉,目光陰毒的道:“要不是克己這死孩子,整日跟何懷卿子在一起,早落毒要了他的狗命了!”
筠玉道:“……這事你千萬要三思啊,皇上和父王尚且沒拿準主意,是否要為了士庶通婚一戰。要是你毒死了何懷卿……恐怕事情不好收拾。”
“哼,原來真的怕何家動兵啊,庶族搶親,這樣的奇恥大辱居然也能忍!還不如我一個婦人!”魏暮云思忖半晌,忽然朝筠玉道:“你爹一直以為那個女嬰死了,沒想到好端端活著,還嫁給了何懷卿,他若是知道,會怎么樣?”
筠玉眼珠轉了轉:“會殺掉一切知情人,包括墨竹。”
魏暮云拔下頭上的金簪撥了撥燭光,冷冷的道:“咱們坐的是一條船,這點殿下應該知道。我聽說,你師父前幾日被押到皇都斬首了,你父王對你頗有微詞,你來翠洲傳大長公主的話給我,其實也是為了避風頭,回到皇都,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吧。”
“……”
“殿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家老爺喜歡跟人清談論玄,你在這里,他可有伴了。”魏暮云紅唇輕呶:“而等殿下有空的時候,過來我與我見見面,咱們一起謀劃謀劃。殺不了何懷卿,還不能弄殘他么,人殘廢了,這門婚事也就該解除了。”
筠玉無奈的笑了笑:“時候不早,小王告辭了,夫人休息罷。”說完,瀟灑的起身離去,留下魏暮云在燈下擰著帕子,目光含著凜凜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