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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
活該!
聽說袁克己瞎了,她第一感覺是解恨。這種禽獸怎么懲罰他都不過分。之前不知道兩人是兄妹也就算了,如今他明明白白知道兩人關系,卻恬不知恥的想和她……
墨竹惡心的想嘔,臉上掛著嫌惡的表情。袁宏岐這時哭哭啼啼的拭淚,對女兒道:“你怎么沒半點擔心?他是你哥哥啊!”
筠玉瞅了眼墨竹,安慰袁宏岐道:“大夫看過了,我以前見過不小心把五石散入眼的人,用清水趕緊沖洗敷藥,不打緊的。先別急,事情可能沒咱們想的那么嚴重。”
袁宏岐寧可把事情往壞處想:“他還沒娶妻生子啊,人不好了,袁家以后該怎么辦啊?”
瞎了又不是閹了,不耽誤他生子。墨竹繃著臉想,不過解恨的快意很快云煙般散去,她亦隱隱開始擔心,袁克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誰讓父親就生了他一個兒子呢,他有個三長兩短連個替補的都沒有。
袁宏岐哭嚎道:“一定是我給佛陀的金身沒及時送到,神佛在怪罪我啊——”痛嚎了兩嗓子,忽然覺得好像罪不在自己,而是兒子此次征伐殺人太多,老天降罪了,于是改哭:“我早該塑金身,讓神佛消除他的罪業啊——”
事情的來龍去脈,筠玉已猜出了七八分,想是袁克己意圖不軌,被墨竹糊了一臉五石散。見墨竹一直不說話,他道:“袁小姐現在這里等著,我們去看看克己,你別太擔心,他的眼睛不要緊的。”
袁宏岐哭嚷道:“殿下深知眼疾的痛苦,就算克己還可以視物,但他的眼睛真的變成見風流淚,見光腫痛了,他還如何騎馬打仗啊——”話一出口,猛地覺得說不定這是件好事,兒子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讀書論玄,做個名士,百倍強過做武夫。斂回淚水,眨眨眼對樂平郡王道:“麻煩隨我去一趟,你見過被五石散傷眼的人,不知能否幫得上忙。”
筠玉也想知道袁克己的眼睛究竟傷到什么程度:“嗯,快走,快走罷。”臨行前,朝墨竹點點頭,那意思是他先去看看情況,讓她別太擔心。
等他們走了,墨竹覺得屋內憋悶,便站在院中的清水池前吹風。
池水漆黑如墨,一輪新月倒映其中,可惜不斷有風掠過池面,吹散了溫柔的月色,蕩漾成一道道銀白的波光。
她聽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回眸見有幾個婢女不遠不近的跟著她,想來是等她想不開跳水了,她們便趕來施救。
“……”墨竹無語望天。如果袁克己真的瞎了,她算是闖下了彌天大禍吧。多少人指望他活命呢,他一瞎,成了半個廢人,袁家可以說毀了大半個了。不過,她也不后悔,想侵犯自己妹妹的禽獸,沒殺了他,算便宜他了。
一個時辰后,紫琴來找她,說老爺讓她去大公子的住處。墨竹趕緊問她:“我哥的眼睛好了沒?”可紫琴一個婢女,哪里知道這等機密的事,她甚至連大公子眼睛傷了都不知道,呆怔怔的看著自家小姐,搖頭道:“奴婢不知。”
墨竹硬著頭皮走向袁克己的住處。好在眾人都在,他榻前圍了一圈人,父母、郡王還有幾個看起來像謀士或者大夫的人在。
袁克己閉著眼睛坐在榻上,眼周圍紅紅的,像擦了胭脂。墨竹心道,這廝閉著眼睛,不露出淫邪的目光,倒像個好人。
聽說妹妹來了,他一下子豎起耳朵:“墨竹?”她還是怕他,當即不往前走了,站在原地不動。袁克己便冷笑道:“人在哪兒呢?來賠禮道歉也不往前走走。”
魏暮云作為少數能猜出事情真相的人,見兒子傷了眼睛,既心疼又覺得他活該:“她還怕你呢,不往前來。”
墨竹心里罵他不要臉,該認罪道歉的明明是他,但眾人都在,便低聲喚道:“哥,你的眼睛不要緊吧。”
袁克己正準備吊著她的心,唬她幾句,卻聽父親一旁亟不可待的道:“沒事,沒事,養幾天就好了,最近幾日不能用眼而已。”
袁克己氣結,恨父親沉不住氣。
墨竹長呼一口氣,心里一塊巨石踏踏實實落了地:“太好了,太好了。”
其實袁克己傷成這樣,很大一部分要怪他自己。他對墨竹動手動腳,將附近的婢女全遣了,等五石散進了眼睛,想找人拿凈水沖洗,結果喚了半天,才把婢女喊來。要是早點用大量清水眼,也不至于變成這樣。
這時大夫們又叮囑了幾句所需注意的事,便退下了,留下各有心事的主人們。
墨竹心想,袁克己現在這樣正好,他最近看不到,等何家來人了,她便可以溜之大吉。從長遠說,又不影響他一輩子,真好,真好,天助她也。于是不由得臉上泛起了微笑。
魏暮云瞧見了,對袁克己道:“聽說你眼睛沒事,你妹妹在笑呢。”
袁克己氣的發抖,哼道:“她是笑我現在狼狽罷。”
袁宏岐不笑,而是在哭:“……以后都長些記性,千萬別再沒輕沒重的胡鬧了,可嚇死爹了。”
魏暮云冷笑道:“克己,你爹在哭呢。”
袁克己憤然,他還沒瞎呢,不用像瞎子似的每件事都描述給他聽:“我聽的到!”
魏暮云挑眉:“好,好,娘不說了,讓你自己聽。你妹妹來了,你有什么話,便說吧。”她很想聽他們如何解釋傷眼的事。
袁克己先道:“墨竹,今晚上的事,我不怪你。要不是我不該咒罵何懷卿,你也不會把咄嗟叱咤憤然暴怒,把五石散灑向我。”
袁宏岐一聽,開始揪心女兒的傻氣:“何懷卿現在是你的丈夫,以后未必是。但你哥哥,永遠是你哥哥!你怎么能因為一個外人,傷害你哥哥呢?”
袁克己覺得父親終于說了句清醒的話,雖然看不見墨竹,但憑感覺,將臉面向墨竹的方向,嘴角帶著冷笑。他就知道妹妹不會把這種事向外張揚,果然,她沒告訴任何人。
墨竹不吭氣,因為沒法解釋。
袁克己出來裝好人:“爹,您別責怪墨竹了,我不怪她,是我笨,沒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