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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路上聽到一段熟悉的旋律,他就是想破腦袋都要把那首歌的名字想出來。他也是特別好奇「極樂堂」怎么那么眼熟,于是到了客舍里,他便開始輾轉反側,想了半天,才記起來,這兒像是他小時候看過的某個話本上來的。小時候看過一本古代話本,上頭寫了主角住著一個府邸,跟這兒的布置很像。
尤其是說,府邸的中心有一座浮橋。
穆初桐想,橫豎現在剛吃完晚飯沒多久,也不能立即睡覺,索性去逛一逛,看看是不是就是話本里的府邸被建出來了。
按理說,他也不應當在別人家里亂走,剛離開院子的時候是有些謹慎的。然而他順著大路走,一路上遇見幾個零零星星的楚幫人士,都沒怎么樣,反而還跟他打招呼。甚至還有個蹲在走廊下的剝蒜大哥問他要不要也來一顆蒜,在游廊燈籠底下嘮嗑的女幫傭問他要不要一起嗑瓜子兒。
由此,穆初桐心想:這兒的人倒比荊幫的好相處些。
這一路的建筑布置,都與話本內的差別不大,穆初桐越看越有信心,走到了府邸中心,果然見有一個頗大的蓮花池,池上一座貼著水面建起的木浮橋,直通湖心的水榭。穆初桐踏著木浮橋前去,一路走到水榭,卻見榭中無人,雖不敢久待,但也不免駐足一會兒看看風景。看著小時候書里的景致成真,有些恍惚,又很是驚喜。
穆初桐憑欄看了一會兒,忽感到背后有人來了,忙一轉身,卻知道為何人來得這樣近了他也沒發現——那人是赤足的,走路沒有腳步聲。
這個極樂堂常年赤足的人,也大約只有師賢一個了。
師賢行動輕便,赤足無聲,穆初桐能夠發現他的趨近,全是因為師賢身上那股子縈繞不散的沉香氣味。
「師賢……」穆初桐扭過頭來就發現師賢已經特別接近了,嚇了一跳,又覺得直呼「師賢」不妥,便結結巴巴地接上,「師賢大佬……」
師賢大約被這個稱呼逗笑了,輕笑了一聲,才說:「不必見外,叫我師賢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穆初桐回過神來,也覺得自己犯傻了,便說,「您那樣隨和,自然不會介意稱呼的問題,可久蠻大哥會說我不懂得規矩的。」
師賢便道:「那你可以像他們那樣,叫我先生。」
「師賢先生。」穆初桐便應了一句。
師賢總是微笑:「你怎么來這兒了?這兒離你的住所很遠吧。」
「是挺遠的。」穆初桐靠著欄桿,看著師賢先生,師賢也在欄桿旁,水光之中更顯眉清目朗、氣質文雅,讓人觀之可親,與久蠻那個豹目斷眉、不怒自威的長相給人觀感大不相同。穆初桐便又誠實地說:「這兒布置有點像我從前看過的一本書……」
「嗯,是么。」師賢答道,「那么我們看的可能是同一本書。」
穆初桐有些驚訝,看著師賢,卻見師賢還是那個八風不動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也極為平淡。穆初桐又想說什么,卻聽見穩健的腳步聲從木橋上過來。穆初桐循聲一看,便見久蠻披著黑色風衣,在晚風里如同一柄利刃似的破風而來,風衣翻起是獵獵作響。
久蠻這人氣質太利,襯得身后的大壯和獅心似個影子是沒有存在感。
久蠻上前,便說:「你怎么也在?」
穆初桐只得回答:「吃完飯,散步,消消食。」
「你狗膽挺大的啊,別人的地盤你遛彎啊?」久蠻一拍穆初桐腦門,又擰過頭跟師賢說,「這個傻子沒規矩,你別理他。」
久蠻那叫一個力能扛鼎,隨手那么一拍,那勁兒也挺厲害的。穆初桐腦門被那么一拍,險些要腦震蕩了,有些暈乎乎的,又仰頭看住了師賢。師賢仍是微笑,說:「無妨。」
久蠻心想:這個師賢夠裝逼的,活得像演古裝劇一樣。
師賢又跟穆初桐說:「說起來,你怎么一直看著我?似乎吃飯的時候也時不時瞟我。是有什么緣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