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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蘇長寧方才心心念念都是此間與池衡可能有關的推測,對那些靈物看都未多看一眼,否則殞落在自家好友臨終時布下的手段之中,何等冤枉。
而靜室之內,亦本是步步殺機,那琴那劍,一旦被人觸發,便有元嬰修者出手之威勢。可蘇長寧身上青萍珠內恰有池衡殘魄,自然這些便都不再將她視作侵入者擊殺了。
這處空間原本就由池衡殘余靈氣所形成,蘇長寧收了他的骨骸,又取走了功法玉簡,維系空間之力大半散去,不過數息之后,便開始崩塌。
原本青玉門處深不見底的混洞暗生,那些枯樹殘花、符箓黃紙盡皆被吸入其中,歸化混沌。
既知此處是由池衡所開辟的空間,蘇長寧倒也不擔心不得其門而出,只是最后深深看了這里一眼,隨即縱身向回廊下曲水中躍去。
作者有話要說: 龍脊里的確是有熟人的……然后稍微吐槽下orz
每次都在快下班的時候被抓到干活……
明天終于快是光明在望的周五了tvt
第26章 荒神問心
眼前的黑暗與腦中的暈眩并不意外,等蘇長寧站穩腳跟,已然重新回到了自己發現太極圖印記的那片骨壁之前。
只是此時,那幅太極圖已然消失不見。
一時間自靈氣充溢的仙家洞府又回到充滿陰煞之氣的脊洞,饒是她早有準備,還是全力驅動全身靈氣運行,方才堪堪抵住了侵身的陰煞。
正想盤膝調息,未料熟悉的靈力波動自遠而近,蘇長寧微微蹙眉,指尖已然無相寂滅訣掐出。
“今日這一趟,總該是十萬有余了。”只聽那兩人中的其中一人說道,“呆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十幾年,我可真是要受不了了。”
“只要任務能順利完成,閣主又豈會虧待我等。”另一人答道。
隨著話音,一紅一紫兩道遁光落下,正是先前荒神閣的那兩個魔修。
兩人隨即各自解下儲物囊,點數了起來。
“……十萬!”好一陣悉索過去,一人低呼出聲。
“回閣去交付任務罷。”另一人語聲里也頗有喜意。
心知到了能否離開的關鍵時刻,蘇長寧以神識勾連起青萍空間與無相寂滅訣,延長了法訣護身時間后,暗暗行至兩人背后。
“……老二。”蘇長寧腳步才一落定,一名魔修便微微蹙眉,“你可覺察到有些不對?”
“不對?”被稱為“老二”的魔修抓抓腦袋四下一望,“哪里?”
“許是我多想了……”將自己覺得有些異樣的原因歸于在危機四伏的流離澤中呆了十數年,反應過于敏感之故,那魔修倒也不再追究。
蘇長寧暗暗舒了一口氣,綴在他們身后半步,正是不即不離。
只見其中一名魔修取出一塊龍紋玉玨,打入一道陰煞之力后,玉玨頓時散發出淺淺紅光。
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齊齊又向玨中輸入陰煞之力,霎時間紅光大作,將兩人身形都籠入其中。
蘇長寧見機極快,即刻亦幾步走入紅光范圍,與那兩個魔修一同被刷了進去。
……
修者中曾有傳言,諸天萬界之中,景色最為殊勝處,便在天璣界內。
天璣界由已然步入化神境界的天君開辟,九天之上有天君靈寶天璣宮遙臨,下界俗世,無不拜服。
蘇長寧自定中睜眼,映入視線中的仍是自家靜室白玉雕窗,似乎與過去千年,無甚不同。
可是心念微動間,卻仿佛又有些不妥。
十指輕舒,指尖靈力微吐,所拂過處,一卷延綿變幻的畫卷便呈現在了眼前,內中所映,正是天璣界中人的此時此刻。
有倒在風雪途中,即將咽下最后一口氣的旅人;有洞房花燭,正要掀開新嫁娘蓋頭的青年;有懷胎十月,卻被負心良人一紙休書貶入堂下的女子;有手持利刃,籌謀十載終究為父報仇的刺客。
有甫能引氣入體,邁入道途欣喜萬分的少年;有被妖獸追趕,避無可避最終自爆金丹的真人;有經歷千萬險阻,終究擒下心魔,斬破虛妄成就元嬰的真君;有毅然一步踏出,到頭來還是嬰碎無法化神,因而殞落的修者。
天璣界內,這一日的世間百態,盡在此卷之中。
最后的畫面,卻是定格在一張人臉上。
那人容色,竟是全然不能宣之于口,唯有令人一見之下,天地萬物盡皆黯然失色,可又無法以言語筆墨形容,唯有暗生臣服之心。
不過,蘇長寧自然不在其中。
撤下靈力,長卷自空中消失,可轉身之間,那人已在身后。
“長寧,這些日子,你可是在躲著我。”淺笑溫文,又仿佛繾綣萬端,令聽者哪怕再心堅如鐵,也不由在這語音中軟了心思。
“我為何要躲你。”不置可否地笑笑,笑意卻未及眼底。
“那處界域初辟,萬物化生,我自是需要多留些時日,待天地穩定。”
“你這是在對我解釋?”語氣里染上不耐,可心中的不妥之感卻越發強烈。
說話的是誰,她,又究竟是誰?
“豈敢。若是天璣界中淫雨不停,豈非是我之罪責。”那聲音依舊如斯悅耳,猶如耳邊呢喃。
“你倒是有心了。”話里帶著些許嘲諷,可身子卻不由自主地被攬入那人懷中。
“長寧……”貼在耳畔的輕喚,聽入耳內,不由心旌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