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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諾回頭看到麥冬灰頭土臉站在門口,額頭上還磕青了一塊皮肉。她起身把麥冬拉近室內,從架子上取了藥水細心為麥冬涂抹身上的傷。
“和誰打架了?”王一諾狀似隨意一問。
“班里的黛比。”
王一諾回想了一下,“是個脾氣暴烈的人,下次和她打架直接用你的能力,先下手為強。”
傷口處理過后麥冬不想回教室去接受別人的冷臉,她干脆跟王一諾一塊抱著零食坐在寬大舒適的沙發(fā)上看起電視劇。
電視劇是很接地氣的電視劇,從頭到尾盡是家里長家里短,說著人間平凡又不可思議的故事。或許是零食好吃,麥冬難得有了說話的*,和王一諾討論了一會劇情后看看時間到午飯的點了。她準備離開了,王一諾看著麥冬那瘦弱的小身板,不容她多說,直接把人拎到了第三食堂。
“一看你就知道沒好好吃飯。”王一諾點了一大桌好吃的。
麥冬拿著餐具面對一桌美食惶恐不安,雖說校醫(yī)要請她吃飯,但是這么多怎么可能吃得完。她的擔心并沒有必要,因為沒過一會,大胃王伊凡出現在超人系校區(qū)的食堂。
在麥冬的眼里伊凡早已拋棄寶石系優(yōu)等生的矜持,就是一個大胃王加吃貨。阿特蘭特給寶石系學生的待遇向來是最好的,伊凡中不可能是為了吃一頓別人請的飯就跑來吧。那這個人真是太拼了。
王一諾向麥冬正式介紹,“寶石系一年級a班的伊凡,是醫(yī)務室的吉祥物。”
“……吉祥物?”
麥冬恍恍惚惚想起開學第二天她去內勤老師那找兼職的事情,內勤老師好像吐槽過醫(yī)務室要什么吉祥物,阿特蘭特怪人多這個工作不靠譜等等。
王一諾自顧自解釋起來,“一個人看電視劇畢竟還是挺無聊的。”所以就找了個所謂的吉祥物嗎?
“……”麥冬心想校醫(yī)果然是一個清閑的工作。
坐在第三食堂里,跟伊凡來者不拒的好胃口相比,麥冬的食量小得就像只貓,她沒什么胃口。隨著食堂里人數多起來,周圍的位置漸漸坐滿人,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視線再也沒有遮掩,莫名其妙的目光。麥冬的手里的叉子漫無目地攪著土豆泥,她抬頭看了看同桌的兩個人毫無不適的樣子,王一諾帶著鬼畜氣息的校醫(yī)形象深入人心,在麥冬看來校醫(yī)恐怕坐在野獸堆里也能氣定神閑。而伊凡則專注于吃。伊凡不是肌肉款的男生,也不是個胖子,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會吃。
麥冬頻繁的視線讓伊凡誤會了,他以為瘦小的圖書管理員也想吃這份培根,他很大方的分了一大片培根到麥冬的盤子里,甚至熱心地告訴她,“想吃就拿吧,不要害羞。”畢竟分享是一種美德。
不知道為什么,麥冬覺得周圍的目光更灼熱了些。
第二天麥冬回教室上課的時候,同學們對她的態(tài)度是另一個樣子了。昨天她英勇與黛比搏斗的身姿昭告了她是平時安靜沉默一旦招惹就會暴走的類型。更何況那個能力在鬼畜級別的校醫(yī)有意無意站在她身后,似乎有為她撐腰的意思。
e班視麥冬為透明人的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五月份的期中考,麥冬從開學起一直為年紀前十的獎學金而賣力學習,等開始完畢公布出成績的那天,黛比對麥冬年級第六的成績提出質疑,聲稱看到她作弊了。有點小聰明的黛比沒有向職員室提出事情,而是私下向他們班主任亞爾曼說。
亞爾曼連證據都沒向黛比要,擺明了就是看不慣麥冬要讓她不痛快,而注銷了這次麥冬的期中考成績。
這件事情校方以麥冬考試作弊成績無效開出了蓋戳的公文貼在告示欄里,不公正的待遇讓麥冬紅了眼眶,當黛比再次來到麥冬面前冷嘲熱諷的時候,麥冬陰郁的氣息達到了頂點,她帶著黑眼圈的蒼白面孔蒙著一層死氣,像是從內心糜爛出來的黑暗。她甚至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樣子,只是臉上表情比平日更空洞了,麥冬對黛比說,“閉嘴。”
黛比當然沒有閉嘴,譏諷麥冬的大好時機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過,然而無論她張嘴說些什么,只能看到她不斷開合的嘴唇,那雙涂著水潤珠光唇彩的嘴唇一絲聲音都沒有泄露。黛比錯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嚨,詫異于自己的聲音去了哪里,然后她想到是麥冬對她用了能力。
麥冬剝奪了黛比的聲音。麥冬從小到大在父母的關愛中健康成長,她一直是善良開朗的,像空中的飛鳥,原野上的溪流,山谷里的向陽花,每一天生機勃勃快樂地笑著。直到阿特蘭特慢慢磨滅了她心里的光,帶走了她臉上的笑容,失去了對明天的期待。她忍耐著,沉默著,默默承受著所有的不公平和嘲笑。她的心里藏了很多負面情緒,她是如此憤怒,然而她臉上沒有憤怒的表情,她不會為了憤怒而咆哮,她只想傷害那個讓她不快樂的人。
班級里的怪胎居然奪走了自己的聲音,認識到這點黛比像棵小辣椒爆炸了,她高高舉起手掌想要狠狠教訓她。那一剎那間黛比只看到麥冬猛地抬頭瞪著自己,那雙漆黑的眼睛像是包含了黑夜的秘密,黑得沒有盡頭。然后黛比發(fā)現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她的眼睛看不見了。
她驚恐地伸出雙手,長大了嘴巴尖叫,卻沒人聽到她的喉嚨里出現一絲聲音。
停留在走廊里的同學意識到麥冬對黛比使用了能力后簇擁而來想要抓住麥冬,但他們靠近麥冬身旁,不僅是他們的聲音,他們的視力、聽力、嗅覺、觸覺統統從他們的身體中剝離。麥冬無聲穿過長長的走廊,在她身后留下的人仿佛表演著一出啞劇,他們對世界的感知消失了而驚恐地在原地磕磕碰碰徘徊著。
在麥冬跨進超人系教室辦公室之前,王一諾拉住了她,王一諾的聲音帶著安撫的輕柔,“麥冬。”
麥冬抬起空洞的眼睛望著王一諾,她張了張嘴,聲音微弱不可聞,“……醫(yī)生。”
王一諾揉了揉她發(fā)絲柔軟的頭頂,對她說,“麥冬,想出氣的話我?guī)湍恪D氵€是學生,不好出手。”
麥冬甚至沒來得及問校醫(yī)這是什么意思,就見校醫(yī)轉身推開了教師辦公室厚重的木雕大門。麥冬看著眼前套著白大褂斯文俊秀的高挑背影一馬當先跨進辦公室,發(fā)出了決斗宣言,亞爾曼跪下唱征服吧……
事實上王一諾什么話都沒說,她提起拳頭沖向了亞爾曼,對著德國男人那張線條硬朗充滿男性魅力的臉揮出了一拳。來勢洶洶的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亞爾曼的臉上,他不敢相信校醫(yī)說動手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