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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以寒喃喃低語,“哎……好像是這樣的。”
那注定會是一個讓人心碎的晚上,趙風坐在病房連睡都不敢睡。他緊緊地盯著葉以寒,病房里的燈光已經關閉,唯獨獨立洗手間里的燈為室內帶來一些微弱的光芒。他看著葉以寒呼吸著而存在起伏的胸腔,他對接下來的可能發生的情形充滿了恐懼,為什么生命如此脆弱,為什么是自己喜歡的人遭遇這樣的事。
趙風寧可看著葉以寒嫁給別的男人,也不想看到她被疾病奪走生命,只要她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他都會為了她的幸福去祝福。哪怕陪著她過完余生的人不是他,只要她能健康地活下去。
趙風睜著眼睛守在床邊徹夜未眠,當午夜后萬物俱籟,他卻聽到窗戶旁傳來輕微動靜。他轉頭望去,漆黑的夜空下朦朧了一層城市獨有的薄光,穿著白衣的王一諾一腳跨上窗臺,她的衣服白得驚人。王一諾似乎不意外會在葉以寒的病房里看到趙風,她對趙風微笑。
趙風甚至來不及說話,他的眼前陷入徹底的黑暗,昏倒在地。
王一諾跳進屋里,轉身把窗戶關好。
夢鄉,是一個黑甜的心靈棲息之處。
葉以寒深陷在意識昏沉的夢中,直到她聽到有人在她耳旁不知道疲憊一般,一聲一聲溫柔細語叫著她的名字。葉以寒艱難地掀開眼皮,在昏暗的環境里她似乎看了王一諾。她張了張嘴無聲說到,你回來啦。
王一諾舉起葉以寒的手,親吻她布滿輸液針孔的手背,她的手是如此冰冷,以至于葉以寒覺得王一諾的嘴唇熾熱如巖漿。
葉以寒吐著氣聲說,“我怕。”對死亡的恐懼。
“別怕,我在這里。”王一諾握著她的手說,暖洋洋的溫度源源不斷從那雙手傳遞,讓葉以寒在一瞬間以為自己置身在熱帶的海水里隨波逐流曬著日光浴,海水里美麗的生靈游走在波瀾中。
葉以寒在海洋里睡著了。
第二天太陽依舊升起,趙風從地板上驚坐而起,他撲到病床前去查看葉以寒的呼吸。葉以寒在呼吸著,胸膛平緩而有規律地起伏著,她憔悴蠟黃的臉色居然有了一絲生機血色。她仍然在睡著,嘴角帶著微笑,似乎夢見了好事。
趙風在那一刻松了一口氣,仿佛從死神里奪回了葉以寒一樣。
等葉以寒睡到自然醒來,趙風問她是不是做了一個好夢。
葉以寒還記著夢里放空靈魂后暖洋洋的感覺,“我夢到自己曬著太陽在海水里飄,還夢到王一諾跟我道別了,說以后再來接我。”
趙風對昨晚自己所見到的閉口不談,只是這一天他時不時站在窗戶邊,對窗外距離地面高達二十層樓的高度出神。
葉以寒醒過來之后出乎意料的有了胃口,吃了一點東西,還看了一會電視。
接下來的日子,她的狀態一日比一日好,她在恢復健康的狀態,直到她生機勃勃地出院,回到她的生活軌跡里,她成了一個奇跡。
葉以寒視自己是得上天眷顧的人,她由衷地感激著幫助過她的人,經歷的死亡的洗禮,知道生命的可貴,她珍惜著每一天,珍惜著身旁陪伴她的人。
當三十歲的葉以寒再一次步入婚禮的殿堂,這一次她擁有了一張寫著雙方姓名的結婚證,還有一場盛大而浪漫的婚禮,以及所有人的祝福。
在司儀的祝福中,葉以寒等著趙風為她戴上結婚戒指,趙風的手在發抖,對于趙風緊張得手腳不知道放哪里好的樣子,葉以寒等著鐫刻著彼此姓名的指環套上無名指,她迫不及待親吻趙風的嘴唇。
“我們結婚了。”葉以寒說。
趙風緊緊擁抱葉以寒,“我們結婚了!”
……
時光悠悠,歲月經年。
當老來遲暮,子女孫輩繞膝,享盡天倫之樂。
葉以寒從曾經充滿了干練沖勁的女強人變成了滿頭銀發長滿皺紋的老婦人,她睿智而仁愛,與丈夫恩愛,與子女盡心教導。等她老到走不動路的時候,她躺在床上戴著老花鏡看看財經報紙,偶爾她的丈夫會推著輪椅跟她一起在花園里曬曬太陽,講講時事,再講講誰家的孩子最近有什么作為或者又闖了什么禍。
最近葉以寒的精神頭不太好,趙老頭子也比以往更稀罕黏著妻子了,老了反而多了幾分老頭的任性,不管葉以寒怎么趕他都不離開。他們的孫女看他們這樣總是捂著嘴偷偷笑。
趙六一是葉以寒和趙風的孫女,由于她出生在六一兒童節,于是她有了一個六一的名字。她還在上大學,從小有一股伶俐勁,特別討老人家的喜愛。每逢暑假總是要到爺爺奶奶家住上一段時間,今年趙六一提著行李箱蹦跶著來了。
盛夏的季節,花園里種的月季開得妍麗,花香搖曳。趙六一就很喜歡爺爺奶奶家這個花園,雖然不是名貴的花,但爺爺奶奶把花園打理得很好,草木茂盛。
爺爺奶奶都是近八十的歲數了,兩個人坐在花園里日常拌嘴,趙六一給老人家送茶和水果的時候就坐在一邊和他們說一會兒話。趙六一知道自己的爺爺奶奶在年輕的時候去過很多地方,勞逸結合很會享受生活,她的一大樂趣就是聽爺爺奶奶說那些去世界各地的所見所聞。
有些幾十年前的事情,在她聽來還是很有趣的。
坐在花園的大樹下,晚風徐徐,帶來夏日的氣息。葉以寒抬頭看了看天色,“又到了這個季節了?!?
趙六一托著腮幫子,“是呀,又快開學了。時間過的好快啊,我都還沒玩夠呢,不過學校里也挺好玩的?!?
到了晚飯的點保姆來喊他們吃飯了,今天趙六一注意到作息規律的爺爺意外的拉著奶奶在花園里多坐了一會。趙六一高高興興的先進去看看今天有什么菜色,回來看到花園里兩個老人家互相依偎著湊頭說話。趙六一看了一會,乖乖回餐桌邊坐著等爺爺奶奶。
一頓口味清淡菜色豐盛的晚餐后,晚上九點是爺爺奶奶的就寢時間。趙六一想不明白為什么今天奶奶要趕爺爺去其他臥室睡,她是一個夜貓子,不到凌晨是不會睡的。等她從自己的手工愛好里回神,已經過了凌晨12點,她肚子餓了到廚房找點吃的。
趙六一抱著零食關上廚房的燈,抹黑回房間的時候,從貼著花園的走廊路過,不知道為什么今晚花園里的蟬居然不叫了,讓這個夜晚安靜得過分。而月色好得過分,霜華滿地,為花園帶來靜謐的浪漫色彩。她扭著頭從每一個經過的窗戶打量今晚的花園,然后她看到花園里有一個白衣服的年輕人,長身玉立,在一扇窗戶下對著室內的人說話。
趙六一瞪大了眼睛去看那個出現在她家花園里的陌生人,那個人身材修長,風度翩翩,過耳的碎發在月光下泛著朦朧的光圈,讓人看不清五官。趙六一看著那個人對窗戶里的人說話,過了一會兒后對著窗戶伸出雙手,像是要接住窗里的人一樣。
趙六一一眼不眨地看著,直到窗戶里的人似乎被說服了,從窗臺上一躍而下落入那個人懷里。這一次趙六一看清楚了,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年輕女人,她的臉上帶著開懷的笑容擁抱著白衣服的年輕人,然后兩個人牽著手踏著月色眨眼就消失了。趙六一揉了揉眼睛,花園里空無一人。她嘟噥著是不是困瘋了出現幻覺,于是回房間昏昏沉沉睡下。
次日起來,她卻迎來了奶奶昨夜安詳過世的消息。
明明昨天奶奶還好好的,為什么今天就離開了。
趙六一想起昨天夜里自己以為是幻覺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