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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呢,就是這樣,猶豫不決的時候,反倒是最讓人煩心。現在既然定了下來,不管結果好壞,總歸讓人去了塊心病。
久久未聽到楊文通接話,季懷直側頭看去,正好對上楊文通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一噎,語氣不善道:“怎么……不行?!”
楊文通和季懷直鬧慣了,當然知道季懷直不過是擺擺樣子罷了,并未真的生氣。
不過,為防真的把人逼急了、惱羞成怒,他還是收了那副震驚過度的表情,露出一個諂媚的笑來,“行行行,您說了算。”
一張剛硬正直的臉上露出這個表情,簡直辣眼睛……季懷直不忍直視地別過臉去,趕人道:“走走走……快值你的班去。”
楊文通立即正色道:“護衛陛下安全,此乃下臣份內之事。”說得是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不過季懷直不吃他這一套,冷聲道:“我這安全得很。你要是有那個閑心,還是去宮城邊上巡視去吧……上回孫侍郎可是一出宮城門,就被人套了麻袋……”
楊文通不甚在意回道:“沒我的命令,那幫小子們不敢動手。”
“?!”季懷直猛地回頭。
楊文通心下一跳,條件反射地解釋道:“不是我干的……”
簡直不打自招……季懷直也是服氣,也不知道這人這么蠢,到底是怎么帶兵的?
他雙手環胸,擺出一副上朝時的標準表情,神色淡淡道:“說吧,無故毆打朝廷命官,是個什么罪?”
“……緝兇判罰,此乃刑部之責。微臣胸無點墨,于魏律不甚熟悉,實在是愧對陛下厚愛。”楊文通的神色也秒轉恭敬,一本正經地說著……大實話。
眼看著季懷直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楊文通忙繼續開口補救道:“孫侍郎被毆一事,無人報案,然朝中流言四起,臣也有所耳聞……聽聞其受傷地點,位于宮城外五丈有余,已過微臣轄區。然此事之由,蓋因臣未能排查周邊隱患,致使歹人有機可乘。此乃微臣失職,臣甘愿受罰。”
說罷,右腿向后一撤、身形一矮,晃個眼的功夫,他就已經單膝跪下,垂首作出一副請罪的姿態。
這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季懷直幾乎被他給震得懵在原地。他噎了好半天,才低聲爆了句粗口,然后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季懷直的身形漸遠,而楊文通依舊老老實實地跪在原地,一動不動。原本一旁肅立職守的侍衛看著季懷直遠去,躊躇了一番,還是走到楊文通跟前,躬下身子悄聲道:“將軍,陛下走了……”
楊文通微微抬頭,沒甚表情地覷了這個侍衛一眼,那侍衛立刻繃緊了身體,僵在原地不敢動彈了,楊文通淡淡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回去站著罷。”
那人朗聲應了句“是!”,這才如蒙大赦般地退回原處,站姿要比方才季懷直在時還要挺立幾分。
這邊楊文通卻沒有起來的意思,盯著那侍衛站回了原處,便又重新低下頭去。
幾片輕云被風吹散,沒了遮擋的日輪灑下縷縷橙光,斜斜的影子被遠遠拉長,映在青石的路面上,乍一看去倒是真有幾分誠心悔過的凄涼意味。
一炷香后……
楊文通面前又重新出現了一片明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