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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德八年二月,韓國公誥命亡故。
——去世的是楊文通的祖母。
那日的祭奠,季懷直是親自前往韓國公府去拜祭的。國公府本就地位不凡,再加上圣上親臨,這祭奠更是隆重了幾分。
季懷直在一眾哀哭的人群中,看到了面色恍惚的楊文通。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不是他人所能安慰得了的,季懷直也不知自己該如何開口,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澀聲道了句,“節哀。”
楊文通有些失焦的眼神重新會聚了起來,落到季懷直身上,嘴唇動了動,卻并未發出聲音,而是對季懷直輕輕地搖了搖頭。
季懷直知道,這是讓自己不必擔心。
……
祭奠之時,本就是一家府邸最為忙亂的時候,是以季懷直也沒有在國公府多待,上了祭后,便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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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京城城郊。
季懷直靜靜地佇立在一處高地,垂眸看著城門處的人來人往。
不多時,韓國公府的送靈車轎從城門內緩緩駛出,可意外的,季懷直沒在那附近看到楊文通身影。
“我猜你會來這兒。”身后傳來一道有些嘶啞的嗓音。
季懷直循聲回頭,就見楊文通不知何時已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似乎比祭奠那日更瘦了,但精神卻略好了些,起碼能勉強勾出個笑來,雖然那笑比哭還要難看些。
季懷直打量了他一番,最終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低低道了句,“多保重。”
去世的是楊文通的祖母,按制楊文通并不必趕回原籍丁憂,但……他畢竟是被祖母一手帶大的,如今老人家去世,他想要完完整整地守滿這二十七個月,也著實無可厚非。
楊文通偏了偏頭,看了搭在他肩頭的手一眼,倏地上前一步,攬住了季懷直。
季懷直愣了片刻,倏地感覺到肩頸處隱隱有些濕意。
這是……哭了?
兩人相識十余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碰見楊文通流淚。季懷直手足無措地慌了半晌,才試探的伸出手,像安慰小孩子一般,輕輕拍撫著楊文通的脊背。
“你也保重。”耳邊的聲音猶帶嘶啞,這句過后,楊文通便放開了季懷直。
他眼眶略有些紅,但神情倒是略微松快了些,又深深地看了季懷直一眼,方才轉身離去。
季懷直盯著他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怔,忽地嘆了口氣——
親人啊……
他微微仰頭,瞇眼看著那游游蕩蕩的白云。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當年那股沉痛的悲哀褪去,留下的是深深的悔恨——如果,如果他當年,能再多付出一點真心……
過往的遺憾想要彌補,可那人卻早已經不在了。
季懷直難得深沉一回,卻并沒能維持多久。一陣風吹過來,帶來了一段不知名的野花的香氣,季懷直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頭腦一瞬的空白之后,方才的那點突入其來的莫名情緒也被拋在腦后,他抬了抬手,招呼著張恕準備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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櫟王府。
塔不煙的臉上笑意盈盈,本就深邃的五官,因這笑帶出些惑人的艷麗